见到这一幕，心中有些不舒服。那女孩的年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看着十岁的模样，竹今年二十不到，若是有心相许，也不是不可。

再看竹与她十分亲昵，想起小时候那人教自己读书时，可是一副小小先生的模样，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或者说，方池从来没有见竹如此开心过。

他又仔细想了想，与其说开心，不如说放松更为恰当。他从未见竹如此放松过。

他还想再看，那边两人已经扔了木枝，分别朝两边走开了。

暑气从天边袭来，方池在有些氤氲的浪中，看到竹朝自己走来。

“多日不见。”竹走上前，笑地和他打招呼。

没有错，这个人比之前放松了许多。

从前的竹，整个人是缩在一起的，神也总是闪躲，好不容易等他独，不再需要在人前畏畏缩缩的时候，一双睛里要么是大漠孤烟的凄凉，要么就是霜雪连绵的寒意。偶尔中聚起的零星笑意，从来都是转瞬即逝。自己还没来得及看得清楚，就已烟消云散。

可今日迎面走来的竹，虽然眶面一片乌青，但角眉梢里还着未消的笑意，整个人也起来。他本就有些番血统，生得手脚，此刻看来，甚至都有些衣袂带风的模样了。

今日光很大，又是中午时分，烤得人难耐。方池远远望去，地面上都升起了一阵阵波纹似的浪，竹从这浪里走，看的他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方池震惊于这人在短短十几天中的转变，但仍旧调整好表，波澜不惊地与他打了招呼。

竹的心思却没在方池上，他睛盯着他后的那个挑夫和他脚的两个担。满怀喜悦地问：“州府的救济来了？”

这人上的笑意仍旧未消，在角，此刻带几分来，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风了。

不过……

方池近看竹上的衣服，肯定有几天没洗了，一副从泥地里打回来的样。竹没穿官服，一副寻常人家农夫的短打，发糟糟，胡须昨日定是没剃，脸上带着一圈青茬。靴也磨得差不多了，在泥的缀之，还能隐隐看到那快要磨秃了的鞋帮。

他看起来整个人邋邋遢遢，手腕纤细，骨节分明，仍旧是一副孱弱模样。从叠的领衽中来的脖，像是从陶土盆里探的一截枝，单手就能折断。但此刻，他的神很好，这枝像是已经生，冒着蓬的生命力，朝着光生着。

竹被正午的光晒得眯了睛，将目光从远的挑夫收了回来。见方池得额鼻尖都冒了汗，也不等他回答，招呼他往营地里面走。

那挑夫本就是卖力的人，对这炎炎夏日里如何乘凉有自己的一经验，竹见他一直都站在背，也就没再多言，单只引着方池去了一棵树。

树有几个娘正在乘凉，见两人走来，并不闪避，而是纷纷扠手失礼。礼毕后，都不错珠地盯着方池瞧，叽叽喳喳地问他的来历。

方池施救，竹言语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