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喜来的，正好给二郎冲一冲。”姨娘不废话，摇了摇手中的香帕，直正题。“前几日常家的本家，送了一方砚台来家里，说是二郎和他家姑娘定过娃娃亲。”

“嗯。”常老爷不再纠结生病的问题，示意姨娘继续。

“那日你父亲门，便是定亲去了，只可惜后来有去无回。”姨娘嫣然一笑，说到夫君去世也不见丝毫悲伤。

“你父母去得早，我这个姨娘和你的外祖父，如今给你说一份亲上加亲的好事，既续了常两家的缘分，也了却了你父亲的遗愿。”她说完，拿一方用红布包着的墨砚，递给常老爷，“你们看，此事如何？”

常老爷将那砚台拿在手中，端详了半晌，连说两句“如此甚好”后，才想起屋里还坐着个竹，问：“你觉得呢？”

竹略显苍白的弯一个清淡的笑容，显得温纯良，“常家本家，是指‘常牙’他们家吗？”

“慎言！”常老爷刚才往姨娘这边走了走，被桂香膏熏得迷了睛，此刻赶忙后退几步，又从竹的脸盆里捞了两把了，才接着斥到：“人家是我们本家，况且早就开了茶行，不要‘常牙’、‘常牙’地叫，没有一礼数！”

竹也不反驳，只是有些为难地说：“可是父亲早已故去，又不曾立凭证，恐怕——”

“你父亲已将定贴写好，我前些日在箱底找到的。”姨娘拿一张帖递给常老爷。

常老爷看了，佯作吃惊地：“上面是说让竹赘？”

“唉，那时候他才多大，谁能想到他能中士啊。”姨娘跟着惋惜，“但这婚约，讲究一个‘父母之命’，这既是他父亲的遗愿，我们也不好违背。”

这张定贴，竹上辈见过，确实是父亲的笔迹。但墨迹和纸张都新，不像是十年前写的。他怀疑，是有人照着父亲的旧文描上去的。

姨娘还在劝。

常老爷拿着那张帖，很是为难的样。

竹心底冷笑，如今自己在这世上仅剩的两个亲人，联合起来算计自己，还偏偏一个两个都装作迫不得已的模样。

他们想要竹赘的“常家本家”，说起来跟常老爷这家，已是了五服的亲戚。那“常牙”，也是常家赘的女婿。他本名倪金蝉，赘后改叫常玉，是人牙，故而得了这么“常牙”这么个别名。五年前不知怎么的，忽然拿到了茶引，起了茶叶生意。

大夏的盐铁茶都是专营，于是常家在常玉的带领，如跃龙门一般，一从商贾底层飞升到了层。常老爷也自此和常牙相认，互为失散多年的远亲，常牙家为本家，常老爷家作为一个分支，共享同个宗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