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说完，裴确急忙打断。

杨凯杰一愣，笑声飞听筒，“当然不是！”

原来 “看见真实的你”

因这句否认, 裴确本悬着的心猛然落地，又随杨凯杰接来的话忽而坠无底渊。

“我那会儿就坐你对面呢，你忘了那羊卷给你剃的时候, 还问你是不是去打架，结果单方面被小混混给揍了, 我嫌他多嘴，又害怕你认我不接受我的好意，一着急把从镜底抻到你面前去警告他, 你当时一定被吓了一吧哈哈哈哈哈哈。”

裴确记得那双男士鞋，款式普通, 鞋面微微发皱，凹痕里有层积灰。

但从未想过穿着它的人，竟会是杨凯杰

“没记错的话，你那时候该是十五岁左右，正是小女孩的年纪，羊卷拿电推在你旁边问你，确定剪不那时, 我在对面隙里偷偷观察你，本以为你会害怕逃跑，结果你只是犹豫了会儿, 就十分肯定地说了确定。”

回忆中断，笑声以叹气收尾, 杨凯杰忽语气怅然：“裴确，其实有时候我真佩服你上那犟劲儿的，表面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无所谓，却又总能凭你韧的意志力，为自己杀一条血路来,

“像是你十八岁就敢孤闯北城，到现在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一样，每一条被命运往的绝路，你都打赢了很漂亮的一仗”

“啪，哒。”

眶泪滴落，过脸颊，从嘴角洇腔，苦得发涩。

裴确不知与杨凯杰的通话断在何，再次醒转神来时，她已经回到房间，侧躺在病床上，盯着窗外摇动夜的桂枝，目光盈盈。

与杨凯杰的对话一遍遍在脑海重播，收、理解，直到变成石蜡，再咀嚼不一丝别的味。

她才忽而想通，为什么那时羊卷的态度，从她掏五块钱赶她走，转变成满脸殷勤将她迎店，还说，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已经有人替你付过了。

原来不是因为檀樾。

不是陪她走理发店，坐在她侧，鼓励她，陪她一起剃光，嬉笑着和她走在街的檀樾。

原来。

“没有檀樾”

裴确心底的思绪，经由声带喃喃，在空房间盘旋。

某一时刻，窗外的树枝也不动了。

风静止在她中，把夜凉，雪，淋她的盛夏。

过往记忆结成凝冰湖面，她于其上，独自巡游了二十余年，如今，却不知走到哪一时，便会一脚踏空，掉“原来不是檀樾”的冰窟窿。

可是，倘若不是檀樾。

“那，你又是谁呢”

另一个疑问涌上心的瞬间，困意席来。

裴确倏然闭起，与无边黑暗碰面。

-

“咔哒。”

檀樾刚关上淋浴开关，从脚边哗啦过时，听见外厅传来关门声。

迅速好衣服，他单手抓过挂架上的巾，搭在脖颈胡了两把滴的发，推开卧室门，盯着放钥匙的萧煦远，急切问：“她况怎么样？能吃东西了么？”

囫囵睡了几小时醒来，他此刻的嗓音还带了些沙哑。

目光随着萧煦远影，看见他把手中纸袋放到餐桌，丢开外，翘着往沙发一坐，并不接他的话，慢悠悠：“袋里有几个三明治，你先将就吃儿吧。”

萧煦远名的北郊住院，整面积比华茂大厦的门诊要宽敞许多。

他的休息室位于六栋，打通了左右两间房，改成三室两厅的大平层，只用黑白灰的现代风。

没听见答案，抓着巾的手蓦地垂低，檀樾刚想转回房间，萧煦远的声音忽而在后提。

“檀樾，我允许你德上英雄救，但在质世界你又不是钢铁侠！你要再折腾自己的，信不信你一倒，我扭就把裴确赶去。”

脚尖忽地一顿，檀樾转过，心里虽然清楚他不这事，可犹豫一会儿，还是乖乖走到餐桌边，随手拿块油果吐司。

撕开包装，坐到萧煦远旁边沙发，咬两，放在嘴里之无味地嚼，梗着脖往咽。

看他艰难地吃了快一半，萧煦远才收回些怒气，起接了杯苏打递到他手里。

重新坐：“她现在刚开始吃药，需要一段适应期，上午我让护理给她送了些饭菜，但她躯化症状仍旧有些严重，吃几全吐了。”

攥在手里的包装袋，被檀樾得咔啦咔啦响。

须臾，他目光锁到萧煦远脸上，皱眉问：“那还是只能输营养吗？”

萧煦远，“不过不用担心，过了适应期后就能正常吃饭，重要的是药只能辅助治疗躯化，心理方面，也就是最心的问题，大分都要靠她自己的意志力来完成。”

“她现在还是时不时会到绪闪回，无法分清梦境与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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