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看，发觉她真和从前一样，黑发如瀑，瞳仁比常人更黑亮，像面明镜似的。

“我们真是太久不见，阿裴，我去年回了趟望港镇，听说了当年”黄佳莹嘴角一僵，忙转过话，“不提那些事儿，反正都过去了！对了，你怎么会在北城？”

“我在这边工作，你呢？佳莹，那年你考上嘉麟国际，毕业后去了哪个国家念书？”

两人说话时，列车呼啸着开过五六趟，地铁站站着的人少去大半。

黄佳莹尖，扫见旁边空来的一条椅，忙牵着裴确坐过去。

她们并排坐，手还互相握着，裴确看着她的脸，像是忽然回到那段无法再重来的夏天。

“其实我当年的英语基础太差，被迫留了一级，本以为不了国了，结果那时候有个低我一级的学弟，好像家里还有钱，不知什么原因竟然把名额让给我了，”

说起这段往事，黄佳莹到现在仍觉得被命运眷顾。

“然后我如愿去敦当了一年换生，又很幸运参与学校一个重项目，拿到奖学金，半工半读才成功留在那边。我毕业那年，学校组织去加州理工参加学术会，阿裴，你猜我在那儿遇到谁了？”

黄佳莹握着裴确的手激动地直挥，“就是当年把名额让我的学弟！我说他当初怎么愿意在望港镇多待三年，原来是为了读更好的学校，不过后来我听说他又退学了，好像是因为家里的事，”

“阿裴，你还记得当时咱省爆来的贪官么？对，那个贪了几个亿的檀自明，就是那个学弟的爸爸——

“唉！他也可怜的，那阵儿不过十八九的年纪，好人生刚开始就遇上这事儿，估计背地里也没少遭受闲言碎语才退了学。而且我还听过更夸张的说法，说他爸贪污这事，竟然还是他妈去举报的”

裴确的视线定在黄佳莹畔，随着她的话音，逐渐失去焦。

“光顾着说我了，你呢阿裴？你当初是怎么到北城来的？”

黄佳莹倏然一笑，睛眯成月牙，凑近了些关切。

刚连上的思绪忽而从中断开，裴确眨着，另一记忆闸门被开启，过往不由自主地逐帧浮现——

十八岁那年，裴确走从望港镇开往北城的火车，上只带着三样东西：妈妈留给她的粉鞋盒、袁媛偷攒许久的几百元零钱、一张份证。

以及临走那天，杨凯杰曾让她背的他的警号，他说如果遇到任何困难，不要冲动，先找到一家派所，把这串数字报给当地警察，他们会帮她联系他。

站在偌大的车站广场前，目光所及，尽是连梦都不敢梦的豪华景象。

那瞬间，裴确自己的渺小。从前那些过往仍历历在目，只是放人生忽而拓宽的容里，很容易变得微不足。

如今，她比痛苦得更大，已有足够勇气开启全新的生活。

在十五元一晚的旅馆暂歇的隔天，裴确随着人找到一个招工市场。

她没有学历，唯一的优势是年轻，四肢健全，手脚麻利，于是很快找到一家包吃住的饭店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