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人，就裴确一个人画了满纸落叶。纸上画的是谁，不言而喻。

“我的现，只会让她想起已经逃离开的噩梦，”裴确的影完全消失在尽山大门后，檀樾转回来，低声呢喃，“我不想让她再重历痛苦了，萧煦远，真相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当然不重要，人生难得糊涂嘛，”萧煦远挑眉笑了声，忽又坐直，“但是檀樾，这话是讲给我们这些人听的，你觉得，对一个活在自己所认为的现实里的人来说，糊涂还能算好事吗？”

“可她现在过得很好，也并未发现任何不对——”

“真的好，又怎么会突然回来找你？十年，檀樾，她快到极限了。她的外在保护机制，也没你想的那么无不摧，更不足以让她完全沉浸，

“清醒的瞬间和好的回忆相斥，万一哪天她毫无防备得知真相，那打击必然是毁灭的。好比煤气罐底着一把明火，从外看煤气罐多结实，火烧不穿，但稍微有常识的人都知，这是极其危险的举动，

“更糟糕的是，檀樾，裴确不是被火烧的煤气罐，也不是烧煤气罐的火，她是被压缩在中间，随时可能爆炸的气。”

“那我应该怎么呢萧煦远？要怎样才能不重蹈覆辙一错再错，才能真的让她相信我”

心落空，檀樾的视线一转，瞥见窗外裴确刚经过的塘。

风摇着夏荷轻摆，他忽而想起那年，站在瓦特纳冰川，望见满海面漂浮的薄冰时，看见的也是她的脸——

冰岛气温低，从瓦特纳冰川回到霍夫索斯小镇的酒店后，檀樾洗完澡，直接躺到床上。脱的羽绒服盖在被上，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沉，也跟着沉。

昏黄光里，檀樾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他还孤站在白天那片冰川上，浮冰化，周围冰山垮塌，周围人群轰然炸开，从他边一拨接一拨地逃离。

呼绕着四周散雾气，他的视线仍停在海面游离，仿佛正竭力搜寻着什么。

“救救救救我——”

“檀樾！檀樾你站在那里什么？檀樾，我是为了谁才忍到现在？！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恍然，在他终于看见海面中央溺的小女孩时，他的后同时传宋坤荷地凄厉叫喊。

妈妈的声音逐渐盖过小女孩地呼救，像是一捆沉重锁链，牢牢拴住他，让他怔在中间，睁睁看着她被海吞没，无力动弹。

于是他刚向前伸了几厘米的指尖，猛地垂，一个浪呼啸扑来，四周一切都跟着坠落。

“救救救她！快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