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车，陈烟然便从后座拿起一个文件袋递到裴确手边。

似乎从最开始认识裴确开始，她就一直是这样“烦人”的格。

任何一件事发生，总习惯先看它的背面。

不一会儿, 陈烟然摇开驾驶座车窗，向她招手示意。她着, 拢了拢上外，走向人行等红绿灯。

但作为陈烟然，她不希望她这样。

无言片刻，车重新发动。

“对了，”她看了副驾驶还埋着的裴确，“我驳回你的请假申请是不想扣你的工资，设计院有法定丧假，多来的一天我会直接从你加班的时间里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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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你走得急，客那边的修改意见关嘉浔他们没赶完, ”陈烟然盯着后视镜，挂档掉，“明天就到正式的付日期了，客的意思——”

陈烟然握着方向盘，接上刚被裴确打断的话，“客的意思是，图稿设计暂时不用改了，让你明天直接去现场看。”

裴确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谢。

直至听筒里连那细微的滋滋电都听不见了，才把手机从摁得发红的耳朵拿来。

翻上两页就发现，这是她给手这个项目从第一版改到第七版的设计稿。

接过的同时，她闻见一淡雅木质香，从陈烟然的手腕隐隐散来，是她常用的那款乌木沉香。

对视须臾, 裴确敛回视线，打开文件夹扣，取里面厚厚一叠图纸。

刷着份证刚走闸机，裴确一就看见了停在对面路边的墨保时捷。

裴确脑里还在措辞，伏在方向盘上的陈烟然猛地转过，冲她大吼了一声。

裴确话音未落，刚开车位不足百米的陈烟然猛地一个急刹，掉，又把车停回到路边。

裴确吊着一气, 憋到耳鸣。

没等她把话说完，陈烟然一脚油门轰了去。

直到把车停公寓楼，陈烟然没接过裴确一句话。

见车即将开到公寓楼，裴确抿着，着：“陈主理，其实我不用休息。因为这个项目一直是我在负责，现在也是我的个人原因才耽误了度，”

作为尽山的主理人，她不得自己手底的员工都有裴确这格。

“这些资料，你先拿着看看。”

没电关机的手机屏幕漆黑一团，变成一面镜, 她盯着自己印在上面绷成一面鼓的五官，突然觉得很可笑。

挂好停车档，她指快速敲着方向盘，恼得烟瘾都散尽了。

车辆行驶十五分钟后，她看见车窗外越来越熟的街景，指尖挲着文件袋剌手的边沿，犹豫着开问：“陈主理，关嘉浔他们应该还在加班吧？”

她定在原地缓过一两秒后，机械的伸手，“咔哒”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走车，弯腰对着驾驶座行礼，“好，那陈主理我就先”

“其实那时候的我——”

檀樾的声音戛然而止。

“裴确，如果是因为项目时间的问题，客那边我可以亲自去对接，”陈烟然熄了火，从扶手箱拿烟盒，取一放到嘴边燃，“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在那边待太久…你受到影响。当初既然决心离开，你理完事就该早回来。”

陈烟然惯常留一利落短发, 贴近颌位置剪层次，五官英气，整气质像她总穿的休闲西装, 脆凌厉。

“陈主理，那些图我之前已经整理过一遍，我现在就回设计院通宵改，尽力赶在明天之前”

“还有上次，也是七夕过节的原因，我才让提前让他们了班，导致工作没完成都是我的问题。”

“车！”

和六年前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没什么太大变化。

只是两人的时间认识久了，她自然有一对付她这省的法——

临近午六，大车平安抵达北城客运站。

遇见什么问题，无论对错都先反思自己，谁错也不抱怨，只想着该如何解决。

缭绕烟雾，经过她的肺再飘回密闭车，裴确垂，方才那木质香已被苦涩闷呛所替代。

嗯, 真正的退两难。命里带的。

“…谢谢陈主理。”

“我想我今晚还是得先回设计院一趟。”

“关嘉浔他们不知我的图稿，习惯放在哪个文件夹。”

后脑勺“砰”一声撞到椅背，裴确惊了一瞬，随即听见旁传来一叹气声。

陈烟然刨了左转弯灯，自然地转过话，“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午调整好了再回来，不用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