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风把手里编织袋顺势到脚边，轻飘飘的。

裴确有些气地住袋甩了甩，里面寥寥无几的塑料瓶发“咣咣”空响。

今天回家前，至少要装完袋的一半吧。

她单脚到铁桶边，准备把刚刚那个塑料瓶捡来。

却是一低，在它旁边看见一个熟的小布袋。

啊原来他把妈妈送给他的礼丢了。

-

上午九，裴确拖着编织袋回了巷。

“小裴回来了啊。”

前脚刚踏第一个档，就听见有人在和她打招呼。

裴确抬，看见李雅丽从窗探半个，隔着栏杆上挂着的零包装，冲她笑得满脸褶。

她怯怯地回了声，“李姨好。”

正想走，蹲在旁边塑料凳上的吴一成“蹭”一蹿起，吊儿郎当地歪冲她喊：“嘿！这不赔钱货么～”

裴确假装没听见，也不看他。

吴一成的家，算得上是整条巷里最富裕的家。

他爸爸吴建发在工地活，除每月领稳定工资外还耍了小聪明，从工地捡了几车废弃砖回来砌了个澡堂，每人每次收一块钱。

虽然简陋，但好歹也算是巷唯一一个男女分开的独立卫浴，去的人不少。

他家房又在第一个档，每人回家的必经之路，他妈妈李雅丽就批发了些简单的日化品，把自家平房的一面墙打穿，装上栏杆，开了巷唯一一家小卖，生意自然也很好。

吴一成是独，比裴确大上三四岁，吊梢，淡眉，遗传了他爸的瘦基因，现在又不知去哪儿染了一黄，整个人打一看像只泼猴儿。

他平时不是守在巷望风，就是伙同周边几条街的小混混各捣。

今天把这家窗砸了，明天把那家小孩儿打了。

但李雅丽常是宁愿自己跟在别人背后赔礼歉，也舍不得责骂他一句。

所以在她听见吴一成对裴确喊“赔钱货”时，她和裴确一样，都装作没听见。

只是裴确的沉默，反倒让吴一成来了劲。

他风似的跑到她跟前，火柴儿的手臂往墙上一撑，拦住了她的去路。

裴确被吓得一缩，双手在背后藏得更了。

“你躲什么？”

吴一成见状，眯起吊梢，像是抓住了她的小辫，说完手就往她后抓。

他本就手脚，又比裴确半个，三两就把她藏在后的东西给抢走了。

“哟？这么净的袋，看起来可不像是别人丢垃圾桶不要的——”

吴一成单手把小布包提到转着看，明显话里有话。

“——该不会是你偷的吧？”

“我没偷！”

愤怒和委屈在打转，裴确没忍住，梗着脖大声反斥：“我没偷！这不是我偷的！”

谁知她鼓起勇气的反抗，竟让对方的行为变本加厉。

吴一成瞬间像打了血，把刚抢来的小布包随意往后一扔，正想伸手去捉她胳膊。

李雅丽的声音忽然从栏杆里青烟似的飘来，“一成啊，你快去工地把你爸带回来，他今天发工资，别又把钱给赌没了。”

闻言，他不屑地哧一声，手转了个弯，挑起裴确肩上的小背心一弹，仍是那副里气的嘴脸，坏笑着说：“明天再找你算账。”

等他一走，裴确十分嫌恶地看着自己的肩膀，恨不得把整件背心都脱来烧了。

但她舍不得。

小背心是袁媛送给裴确的。

因为她的衣服总是不合，每件领都松垮得能看见肚脐，袁媛就裁了件自己的旧衣服给她成两件小背心。

她说女孩大了，就不能和男孩一样光肚，得穿件小衣服，把自己遮起来。

一直到把肩膀的肤搓红了，裴确才捡回被扔地上的小布袋，给它拍了拍灰，继续往家走。

“赔钱货跑哪儿去了！赔钱货呢！”

只她走巷没多远，拐过街角的另一尖锐骂声再次响起。

她在拐角顿了会儿，平息完方才的憋屈，才一步一步走到骂声的源。

“妈妈，这是——”

尽站着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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