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的手有多，她走时握着刀柄的手便有多冷。

在娘亲走后，她再也没有过这些没有意义的喜事。此时苏青舟默默看着簌簌落的白雪，任雪轻轻落在睫上，舒展，而后化。那是她想落，却落不来的一滴泪。她从未妄想过，会有一日坐在檐，再拿起一双剪，心平气和地剪一张大红的窗。

对剪窗这件事，看的也是人。钦姑娘和她的绣工一样，细巧且致，李明珏则和她写的字一样，龙飞凤舞，望书姑娘剪的中规中矩，而德隆的，是时好几日的大作，拿去集市卖个好价钱都不为过。至于柏姑娘，她剪成什么狗啃的样都会有人夸到天上去。唯有她，迟迟没有落剪。

「大过年的，丧着个脸什么？」李明珏踏着雪沫来敲打她。

苏青舟抬，装起一副冷漠的样地看着她，学她扯起了一个没心没肺的笑。

李明珏这一年来教会了她许多，兵法、剑法、治国之法，但她觉得最重要的，便是这么个没心没肺的活法。

她是个好老师，但要这么说，钦姑娘绝不会同意，说李明珏教柏姑娘，就没教好。苏青舟只是，笑不语，不知钦姑娘有没有想过，有时候并不是老师的问题。她明理在心，不曾破，只是一个大明白变成一个大糊涂，只需一个大可。

夜晚烟散落在落雪的树梢，她想起了前往尧山前，张娥曾说待回到梁都后有东西要送给她，只是后来遇上了梁魏之争、漠北偷袭、苍山大火，与……张娥辞官，一切都与从前不同了。此时她坐在火堆旁，仰看盛放的火，手里捧着一壶温酒，和边人有说有笑。

她珍视目的清闲，因为，她即将走上一条很难的路。

但难，不是借。

她要往前走，一分一厘也好。

我们的时代还没有到来，但这并不妨碍她向它一靠近。

过了年，便是。

不知不觉，她已虚度了两个秋。

天顺三十年的三月，她借着明好的光对镜，迎来了第一皱纹。

苏青舟微微一笑，并没有打算用任何脂粉去遮掩。

也是在那一天，李明珏带来了张娥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嘻嘻，暗戳戳开柏车。

薪火相传

去日在即。

大家伙掰手指盘算着日，心里都有数。苏青舟于白石山而言不过是一过客，此地太小，留不住她。那顿散伙饭吃得不差，柏姑娘烧了一桌好菜，钦姑娘备至了一整行，李明珏说到山去寻驿站王三，会给她一匹好。临行前，李明珏拉苏青舟到屋里，说要单独同她讲几句话。话罢，她转把门合得严实，警惕地往窗外多看了两。两年来这人或多或少在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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