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红颜发觉李明珏一惯尖锐的气质突然了来，甚至那王服，都衬不君王与平民间犹如天堑的距离。此时李明珏一步步向她走近，她却像不会走路一样不知该如何后退。

她从不在人前落泪，而李明珏让她泣不成声，只用了五个字。

两个字，钦红颜再熟悉不过——陪我。

她以前的不就是陪人的事儿，陪吃饭，陪喝酒，陪铺盖里那事儿，那是她想摆脱的行当。但又因多添了三字，意思变得截然不同。陪一辈吃饭，陪一辈的酒，陪一辈铺盖里的事儿，那是她想了又不敢想的事。

上似与生俱来的对抗状态终于褪去，钦红颜浅浅蹙着淡墨的眉尖，任李明珏用捻着衣袖拭去泪。袖浸满泪，当李明珏轻轻握住她的手，手心的混着腕寒的冰凉相挨，像在炽的心落了一滴冰，哧溜一声便蒸透了。她从未想过钦红颜还会哭，她那犟骨得像块玉石，如今又得似团新棉。

「红颜，不要再我的红颜了，」李明珏将手握，声音沉沉地说，「我的红颜。」

十指错的觉遥远得如在梦墟，钦红颜拿手背着泪痕，一双俏丽的桃梨带雨地眨了眨，心里不是滋味。她过去常念名字取得不好，单是如絮飘过的红颜，没有留在人心上的命……想着想着，竟又一滴泪来。她泪朦胧地看着李明珏，睛越是眨，泪便越是往掉，便越是看不清。她只得拿手摸着李明珏的面颊，叹纵使是模糊不清的廓，也依旧是能拂淡旁余的好看，可又是真的老了，就连同一，都有了一皱纹。她们了太多的时间兜兜转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挥霍在谁更谁，谁更亏欠谁这等矫事上了。算计什么个输赢，虚度一刻，便都是输了。两个蠢货，多好的韶华，竟都用在了剥上，想到此钦红颜不禁笑了。

「笑什么？」

「我笑我们好荒唐。」

「接来还有更荒唐的。」

廊小步啪嗒响，柏期瑾拿着块布在寝殿里麻利地裹了好些东西，手儿一拎，抬步便是往小院走。德隆自诩阅人无数，无奈柏姑娘却是常常人意表，叫人摸不其中门。照理说殿都到了这份上，再犟的儿都得哄服帖，但看目这收拾东西的样，颇有几分像是要收拾细回山上，因问：「柏姑娘还生着气呢？」

「没有啊。」她呀，答得清脆得，说话时摇摇，腮帮上两侧粉的脸颊都在跟着小脑袋一起摇。

「那您这搬东西是什么？」

「腾个地儿啊。」

「啊？」柏期瑾越说，他倒是越糊涂，竟也不好意思问，显得自己没力，便嘀咕：「您没生气就好，这殿同钦姑娘说了这么久的话，也不唤个茶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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