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霎时急了，以为没了别人衬托，便不是个傻了，在回家路上唤她作克死爹娘的怪胎，吆五喝六地她的鼻将村买的烈酒了去，把人推到旧战场的死人坑里埋了，临走时还不忘撒一泡。

张娥一个人爬了来，她不知在土里待了多久，她只知她第一便看到了山来收弟的尘虚。是尘虚，给了她新生。

国策门弟生傲，她虽门早，却因是个女备受冷落。在枫林亭中众弟围观的对弈，山径间你来我往的论答，她手捧着书卷从一侧独自走过，似一阵不曾来过的清风。男儿的骄傲与偏见似乎是与生俱来，即使是拜国策门亦鲜有例外，她知即使她来到他们前，执棋破局，拨题意，她仍旧是他们听不耳的那阵风。

她知这些人排挤她，她也知这些人，都不如她。

张娥非生来厌恶平庸，只是平庸厌恶她，她没有选择接受，而是要投之以『桑榆』，报之以『桃李』，想拥有更多，站在更的位置，报复曾经将她埋在土中的凡愚。十几年来她山的次数屈指可数，她不喜山，不喜街上形形的普通。四年前，她开始了周游，人由垂髫变桃李，照理说品评世事的光与角度当发生变，而她却发现她所见之非但未转好，反而变本加厉。有力量的欺负弱者，有权力的左右众生，他们都是生来优渥的蠢货，如果真的有人要站在那个位置，她想那个人是她与她选择的人。

张娥抱负与报复皆不俗，同时她又害怕黑暗，恐惧幽闭，只有龙珥知，她每天夜里都有一盏不息的灯。

在土坑里，没人来救她，她靠雨后泥土存的那气苟活，借着最后一力气爬上来。而当她被掩埋在平原城脚，熟悉的噩梦再次来袭，她一次次想到了师未捷先死，没想到多年苦学，千辛万苦山来，竟是一场笑话。她从不喊疼，从不生气，从不诉苦，因为她觉得这些都是浪费时间没有意义的事，但她货真价实地受到了疼痛，心的疼痛和上的疼痛同样折磨着她，而她只有一独自消化。倾诉什么也不会改变，只会暴弱，她害怕什么，讨厌什么，喜什么，她不想让别人知。甚至是她自己，也不知。

上一次枯骨堆里没有人会来拯救她，她爬了来。这一次平原城，她已气力尽失。张娥在虚弱中靠数数来保持清醒，五日了，不会有人来了，活不来了。

但公主来找她了，是公主拨开了榆树枝。是公主，给了她第二次新生。

「上回一句话不说便走了，今天怎么想着留来？也是你新学的么？」

不是，上回她走，是因夜黑了她想留一盏灯，但又怕亮光会让公主睡不好。张娥嘴动了动，没有与她解释。她用手拨开公主微的额前发，从这个角度看她帘低垂，秋波半闭，黛轻描，睫安安静静地掩着眸，周带着一抹缠后暧昧的淡香，像龙珥一般是个乖顺听话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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