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鬓之君跪在地上，目光无焦地望向东方。

李明珏嘴角微微一笑，未有挪步坐到她旁。她喜站在，看她因她一惊一乍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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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的？

这少年儿郎壮志酬筹之恍如隔世。

他们，也是一般的狼藉。

城外百年古寺敲打着余声悠的青铜晚钟，枝上黑鸦闻声哗啦一声骤然乍起，张喙向云发嘶哑的悲鸣，像极了他上王冕那日久不放晴的天。他在声势浩大的礼乐中一步步走上玉阶，攥了发颤的拳，受着腔跌宕不休的祈愿，在心中反复期许天盛世休明。

秋风好冷，他们双微启，不一字，久无声地跪在冷凄寒的石砖上，鼻里都是秽腐败不堪的味。

料理平原后续，想收拢人心，反倒巧成拙。他们在明，敌人在暗，每每设法解危，却又因解危之策再中局，无论如何筹算，皆慢上一步，棋差一招。被收买的平民，虚乌有的瘟疫，凭空造的罪名，一次次鞭挞着他作为君王仅存的肋。

十年前，为解韩国之危启用叶习之，三年后，他的同门师弟周衡远为了报仇辅佐韩王，至此挑起达数年的宋梁之战。他年少周旋于外戚，其后受制于权臣，而后颠簸于战事，在忧和外患间奔走不迭三十余年，不曾偷来须臾的平静，去好好图谋一心中愿想的天。

月星前

他日他已有负于叶习之，今日他又要以什么来对待龙夷？

从弱冠继位，到两鬓微霜，他一直没有停，却离想要的越来越远。

柏期瑾有了心事，李明珏看得来。

东方天卷黑云，日隐不，只在瘪的角勾了一条荒惨的弧线。

既然旭日为他不，他便要争那旭日。

手背上几条骨痕在光线若隐若现，肌是肌，骨是骨，又肌骨分明，仅是一只手摆在前便能了她心思。柏期瑾睛都不敢往上瞟，只是放书往前挪一挪，伸双手恭敬地接过茶杯，叹襄王殿真是「滴不漏」。

从心，到声名，一般的狼藉。

小姑娘手捧书卷，指尖定在页脚一个时辰也翻不了几回。前几月她将中藏书翻了一整架，近些日却连半卷都不曾读完。李明珏默默在杯中为她续上茶，垂袖将一盏温白瓷杯放在她手中。微凉的指腹渐有意，柏期瑾意识握了杯，抬一看发觉襄王殿正居临地看着她，不禁向后一弹，书和杯都撒了手。柏期瑾对她一惊一乍不是一两天了，好在李明珏早有预料，修五指像了锦衣上一双蟠龙爪，指腹着力牢牢擒住杯沿，竟是一滴茶也不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