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藩王说起正事来一板一，断然没了游那般轻佻浮气，却也无时不在逞之态。柏期瑾捧着茶杯暗觑着她，缘着青瓷茶盏边缘轻轻嗦了一小，眨了眨晃着一汪秋的儿，小心翼翼地求证：「您是说，这消息是有人刻意传来的？」

赵攸笑着一一指了指面前三个碟：「或是宋国旧策党为了削弱龙夷势力，或是梁国为了挑起宋国，也有可能是天为了制衡两方势力，总之不大可能来自民间。」

李明珏手一挥，俯在第二碟盘叩了回玉扳指：「不必猜了，定是张娥。前几日我得来一封密报，说是平原山洪之后，有位老者暗中拜访了宋国旧策党一派，此人姓孔，与张娥同为梁国五公主门门客。所谓一不，二不休，既然已经派人去了宋国煽惑是非，我不相信坊间言与她没有半系。」

「可这些一看就知是假的呀，为什么会有人去相信？」

李明珏回：「你在白石山读圣贤书，自然晓得，但不是人人皆像你一般断文识字，读书观史。黄欣赏不来琴音，夏虫也不知冰为何，真理或许存在，但它得太，平民百姓看不到。至于其他人，你可还记得《战国策》中邹忌以与徐公比一事劝齐威王纳谏？张娥相信是为了引发宋国矛盾，宋国朝臣相信是为了借此压制龙夷，平民百姓相信是因为淳朴无知，至于宋国公，他于旋涡中央，近解忧，远除外患，首尾不得相顾，见事并不真切，此所谓，王之蔽甚矣。也就只有像我们这般事不关己的清闲人，才无关利害地评上两句。」

赵攸没想到李明珏能沉心来循循善诱地说这么一番话，竟还有几分为人师表的样，不禁也正言肃地给柏期瑾补充上两句：「凡事并非只有真假两面，因果也不一定相互辅证，譬如龙夷不详一事，既无法证明它是真的，又无法证明它是假的，但它引起民怨，影响士气，不容置疑。不知真假之因，推及动摇国本之果，其因真实与否，已不关要。」

说着说着，赵攸低眉一想，转而对李明珏说：「张娥针对龙夷不假，但很显然，她不想亲手除掉龙夷，不然平原城之后她不会将军务一概与龙翎。」

「那倒未必，兴许是怕了吧，平原城她自个儿也不被埋了吗？估计吓得够呛，」李明珏摆摆手，讲得十分随意，见没人理她的笑话，就又冷回了脸，薄边上多了一味冷刀般的笑意，「她是想借宋国公之手，杀掉龙夷。」

威一国之君亲手除去得力之臣，多少年过去了，叶相之事再度上演。描摹画样虽然老，却是行之有效的诛心之计。孙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屈人之兵无须战也，在百姓之间传播言，在宋地联络旧策一党，再在平原城设某陷阱机关，张娥驻守平原不问军事，亦无不妥。赵攸与李明珏所见一般，话锋转回了最初所说的那个狠字：「所以说这招狠，宋国如今求贤令摆在那里，杀了龙夷，士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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