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才是风，她才是杨柳新的枝芽。

有一瞬间顾婉只是风柔烟轻，仿佛回到了她们初遇的那个三月，香风醉人，杨柳新枝，李明珏一锦葵红驾而来，背后是碧天云，耳边是乐鼓奏，走谈笑间，眉梢一挑，扬扬神采无人相类，金鞭一挥，昂昂气宇无人能，似在无形中设逃脱不得的天罗地网，准确无误地将所有注意收中……顾婉难耐不堪地在梦里，恍然发觉前场景看不真切，这才意识到四周非常昏暗，垂一看，盏中一缕枯烟袅袅，烟痕寡淡，细若游丝。

『红豆生南国，来发几枝。』

是臆想吧？

那方才所见之三月景当是何呢？

顾婉疾步绕过屏风。

月良宵，浅梦如薄冰，一即碎。李明珏迎着月光，意识了一边泪滴，尖苦咸令她忽然意识到适才落了泪。她陡然从大梦中惊醒，忙转过脸去，扯起袖猛了几回脸，连说了两声「不要过来」，第一声愕然如惊呼，第二声凄寒如哀求。

原来，灯火早已熄灭。

纱幔拂过，笔尖墨，滴了一滴。

大风破窗而，窗架磕在墙上发响，打了节奏、思绪与她最为看重的礼，在耳畔一声声呼唤「去，去啊」，去拥抱躁动，去疯如野草，去像西周女那般在隰桑烈地表达意。

她们在沉默中对视良久，一同经历了一场神游。

原是一滴泪啊。

李明珏绵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右臂半垂在空中，虚握着一支沾了饱墨的画笔。她双无神，像一枯草被早秋凉风尽了气力，一动不动地黯黯然望着窗外。

她们无缘无故地相望，直到到皎洁月华缓缓漫过窗，映颊边一清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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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

在风将案前烛火灭之际，她听到了什么滴落在画纸上的声音。

是蜃景所折的自吧？

顾婉不知所措，酣溺于茫茫幻虚，不知垂首看了莲灯多久，当她回过神来猛一抬，李明珏同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颗芳心轻悠悠淌在温里，绵绵意包裹着她，生了好些贪婪妄念，李明珏看了多久，会不会同她一样久？李明珏有看到那个三月吗？

是一滴墨吧？

为何相望，李明珏解释不清。年少时有许多事解释不来，其间细节因心智尚未成熟而寻不到原因，待到有甄别之能后，那些个耐人寻味的细枝末节倾数淹没在红尘，如同五柳之桃源，欣然规往而不复得路。好若顾婉同李明珏此时所历之神游，月老儿拨风月隐晦地递一笺启，「抓住这个人吧，向前迈一步吧」，只可惜听者各自陷落得太，什么也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