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旧疾似又犯了，她无恙时总带有那么一恰到好的狠意，缀了百般神，如今那锐气被病意蚀了心骨，成了腻。拿杯时茶杯似比腕重，呵气时吐息似比云轻，眉间不自觉多了几分媚意，酥麻勾魂儿，看一便酥溜儿到骨里。媚态佐以丰腴，往往于烂俗，今上公主一孱弱纤骨，倒像了那捧心西，新般清透动人。她随意半倚在栏杆边上，任由栏侧缠藤叶搭肩，款款提腕细嗅茶香，轻轻散雪泡一般的茶沫。珠微微了茶，小抿一回，带着娥嗫喏时的隽雅。

而张先生穿了件白净宽袖，未有任何纹样修饰，仅以两束发带将颊边碎发稍微挽起。古来系带之法众多，今以结最为时，勿要以为张娥不知跟当新，她每日为龙珥系的发带正是用了以繁琐著称的结。到她自己这儿却是删繁就简匆匆一系，既净又规整，上墨发，雪缎白衣，倒也衬她。

看她衣着整肃端坐在亭中，便会有些想不起来那副落魄模样，脑中记忆像是被去了一般，什么画面都没有，比一场大梦还不着踪迹。这仿佛是某与生俱来之力，让她永远是古籍黄卷中捉摸不透的仙人。苏青舟以为，次再见她落难，比起请个大夫来号脉，不如请个画师来将她画。最好是再装裱定，挂在墙上。

叙礼罢，思绪已转了数番，是时候言及正题。公主徐徐放茶杯，问：「先生可还记昨日所说的毫无隐瞒？」

「自然。」

「山洪一事，还请先生解惑。」

在张娥卧榻那几日，公主原计安排孔崇山在梁都安抚阵亡将士家属，却意外发现这三百人亲眷寥寥，纵是寻到了二三远亲，也集甚少，几乎唤不名儿。战离乃是常事，但凭公主对张娥的了解，一切似乎不仅仅于此。

她带着疑问前往军营，从一小兵那得知张娥虽挂令牌，但鲜少过问军务。平日里好编排那些个杂兵，三百人一组，或练，或地，或值宿，总之皆是不杀不打，无足轻重之事。小兵为冯三，说话时火药味重，似积怨已久。冤有债有主，而后公主又去觅了冯三小将。这位在平原城大显手的少年郎脾气刚直，藏不住话，三两便把张娥授意他攻城陷地之事招了个明白，还在公主临走时直愣地问了一句：「小将的封赏……还有吗？」公主回瞥了二愣一，难怪张娥会选他，这人能事却心思浅，极易把控，乃回：「那便要看将军能不能严守风了。」冯三抓了抓，憨厚一笑，回：「小将知张姑娘是公主的人，这才说的。您放心，别人那，我一个字都不会讲！」他表忠心时很是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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