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随后迤逦相伴，步到边，行至府门。门之，小缘陪着龙珥已在此久侯多时。小龙乎乎的小手抱着一袋行李，正坐在小凳上踢着，见张娥来了，从小凳上一蹦而，抓着行李立正站好。她当着宝贝拽在手中的，是她的粮。行前，张娥特意到集市上备至了些许，战事往往会吃苦，但苦了谁都不能苦了吃糖的小龙。

张娥快步上前，牵起龙珥的手，再次告辞。苏青舟立于门之中，更显肤白若雪。忽而晨风拂动，翩跹轻绸落翠绿柳中，她轻拢衣袖，微笑：「祝先生此行顺遂。」

风中柳叶凝烟，明眸玉，对上资质瑶石，一时无话。

连风，都比她们更为惊动。

称不上难舍，只是有些慨罢了。

她们，共同企盼着这一步。

她们，是对方登的阶梯。

张娥牵着龙珥的手，回：「在去去就回。」

门被侍从关上，苏青舟倚栏而笑，用洁白细腻的手指半掩着，对小缘说：「小缘，你可听见了？她竟然说去去就回。」

此人倒是极擅风度斯文地说着笑话，雅澹得，罕俪得很，竟毫无浮浪少年诳语般的放轻狂。

小缘瞪着，扶着自家公主，嘀咕：「不晓得的，还以为她去菜市场买个菜呢。」

「或许，此事对她来说，就是这般。」

苏青舟施施然往屋走，不觉回看了一，门既已合上。

她好生羡慕，张娥能这般。

分明是一般的年纪，她既有龙，又有自由。

先是王，再是公主府。先是份，再是这不中用的。变的是名字，变的是形式，不变的，是她挣脱不得的樊笼。

幼时她在里，自以为心同妹们不一样。而又当如何呢？是一般的不由自主。当命数之力不带怜惜地压来，特别，只会凭添更多顾影自怜的伤痕。她带着伤，每日穿着绫罗绸缎，喝着一壶清茶，一遍遍看时光淘洗所剩无几的心灵，不知不觉中，连心都快要是一样的了。

有回人为她梳妆，称这次是何贡的画眉墨，她因太过无聊，忽然问起了这画眉墨可有名字，人告诉她，叫远山黛。

她坐在菱镜前，看着一滴泪从角落，雨打梨一般砸在手心。

砸痛了她。

远山黛？扫着远山黛的人，一辈都不知远山到底是什么样。

真的可笑。

可她什么都没有，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甚至是从小到大听到的故事里的人，都放弃了同命运斗争的能力。她日复一日嫌恶地看着镜中的远山黛，又快要忘记，这嫌恶到底源于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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