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珏呼一滞，一甜腥猛地窜上来，在耳中惊起久久不散的轰鸣。她着疯狂呼，拼命快步冲到门前，猛一掀开帘帐，方发觉原是个晚星繁多的夜晚。

忽地就不痛了。

当时边境战事频繁，敌将手段老辣，李守玉以各缘由不让她上战场。天空敞着狼烟裂，兵相击声不断，李明珏整日冷脸在营帐，翻着白看赵攸拭去剑上血痕。她不甘，赵攸比她小上半月，凭什么「他」就可以，「她」便不行。那晚她决意独自一人趁夜营勘察地况，夜时赵攸见她不在军营，营来寻，三更半夜走上几里路，见她咬着血，清清冷冷落在一片凄寒月光，遍殷红都衬不一意，朦胧得像是一朵在雾里颤抖的红莲，永远无法绽开。

二人在旷野中目光相对，遽然停步，竟是同时怔了。

明月悬，河汉重，李明珏迎着溶溶蟾光抬起来，轻轻扯了扯角，扬起惯用耍混的笑。

赵攸攥了拳，恨不得冲上去给她一拳，他不得她跌在地上嚎啕大哭，那微微一笑碎得像玉壶冰片，瑶台缺月，比新磨好的刀还伤人。他一直觉得李明珏是天底一一会作践自个儿的人，放着好好的轻裘细葛不要，非要投炉火，趟生死之局，和一群臭男人抢枯骨堆里的苦饭，还抢得没半人样。

少年沉默不语，眉来不及皱，目光乍地掠过污血，跨步上前，还未等她开，二话不说将人背起，厉声抛一句「闭嘴」，在寒夜里显得格外不讲面。

什么都不必说，那张嘴讲不来什么好话，发生了什么他不兴趣，不想听，不愿知。

她累了，气力恍若烛心一爆，顷刻焚尽。指甲里的血开始凝固，衣服上的血黏黏，少女呼绵，孱弱无力地趴在少年背上不声，凉沁沁的，一呼一皆了梦，徐徐编织着小船划过染血桃林的绝荒唐。忽而五指收拢，缀着淡淡粉红的指尖摁那人肩窝，散的青丝拂过铠甲，随风望去，穹之上星光安然，静谧地洒在即将燃战火的土地上，温柔得不像样。

视线在恍惚中越发迷离，不知怎地，不像是在仰望星空，倒更似堕一方无边寒夜……

朔风，繁星，同角苦腥。这一切并不陌生。

她的父皇女是了名的，柔脆弱总是被垂髫婢细致妥帖地包在工细绣的荷包里，疏怠不得半分，的是宝玉，踏的是芳径，扑的是萤，滴滴捧在手心养了十多年的羊脂玉，得似的，砸到地上，任他什么乌王八都能踩上一脚，碎得跟渣似的。

李明珏垂首嗅了嗅上血味，莫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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