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同想虽皆念作想，却有不同分量。张娥想要相印，而苏青舟想要她这个人。

苏青舟并未直接作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娥，反问：「先生以为呢？」

或因遇过了李明珏，张娥并未到小缘有何不妥，遂是回：「小缘姑娘天然品，不坏。」

兴许换作旁人，这话得是调说笑，撩拨起别样意，可从张娥中说，倒真是像据实相告。苏青舟手握绿萝，莞尔一笑说：「好巧，本也在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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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舟随之立定，杏一眨，回：「方才一问先生还未作答。」

二人慢慢踱到凉亭，方叙礼坐定，了会儿熏风，小缘就板着张脸来献茶，刚将茶倒好，便跺着脚退了。苏青舟将手在茶烟上轻轻扇动，同张娥说：「小缘急，若有失礼之，还请先生见谅。」

张娥将手轻搭在绿萝上，更似将苏青舟揽在怀中，被如此一问，她当即回神，心僭越，忙将怀中人扶正，退上一步躬施礼：「多有得罪。」

浮想联翩，不知当从何说起。想与公主昨日之话，想与公主今日之事，想公主蓝衣边上一抹莹白，想公主手上那节绿萝为何会淌源远意境，恰能在心上打起层层涟漪。平心而论，确是在想公主，不假。

山。

问得极慢，字字叩耳。

是她乘风踏浪，登望远，所见之山。

神极易破绽，张娥见过许多人，阅过百眸象，好比市井小民透的凡俗和庸碌，襄王凝眸的威仪与不屑，龙珥带笑时一汪甜兮兮的澄澈清泉，而在与苏青舟的凝望中，她寻不什么确切之词，因为她所见到的是——

张娥自是不懂，苏青舟亦不指望她这么个呆能懂，且回轻折纤腰，捻裙半蹲，闲手将绿萝放在了小池旁，后起对张娥微微一笑，说：「请随我来。」

刚伸手将它除去，只听苏青舟清音相问：「先生许久不放手，可是在想什么？」

她素来志，却不曾有过狂妄傲之念，却不知由何缘起，惘然生一两两相望间，天已定的错觉。国策门不同于白石山，白石山研品修为，国策门定天大势，张娥山，不过是想投于将起风云，看看以己之力，能掀起几层浪来，能翻它几回青天。

苏青舟举袖掩而笑，说：「天皆传国策一门负气抗，不料先生乃一温粹谦和之人。」话罢，她摸着杯柄纹路，沉音问：「昨日先生问我目何所需，一日之后，先生可知本目何所需？」

明人不说暗话，张娥抬眸相看，坦然回：「公主既已许我相印，想必志在朝堂，还敢问公主，是哪个朝堂？」

张娥顿了顿，沉片刻，再度躬答：「在想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