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得先看看。」柏期瑾搓着袖回。

李明珏凤眸微眯，边一笑，恰似抓住了什么了不得之，有如拈、掐柳叶，信手徐徐来取，其间从容，自不必明说。她偶作前倾，话音微转，颇为怨怪：「可你都低不看本王。」

柏期瑾神思一滞，心辗转，总觉襄王殿好言语戏，说话挑轻避重，有……有不太正经？

李明珏见她疑虑，暗自一声「哎呀呀」，刚才那一句没忍住，今儿早本就抓了她，如今话里挑来挑去，怕不是要被看作浑放旷之人了。她一惯穿拂柳，随瞻玩，肆意勾挑，不曾能个人拦得她，莫是同心上人生得一般的女，就连对上朝堂中褶里能饭粒的诸位老臣，都使不什么正派章法。虽说一时藏不大住，但装还得装一，李明珏暂且敛笑，转而沉音说：「本王钦佩叶相周君的为人。」

柏期瑾听她在夸两位师兄，适才疑惑一扫而空，刚准备回话，又听李明珏继续说：「白石山，比国策门好多了。」

柏期瑾又听她在夸白石山，愈发喜，亦不作谦，一双翦明眸亮着喜，回追问：「所以你就将国策门的人送走了？」

李明珏抿遥思，那日张娥一白衣，背包牵，不光要顾只会吃糖的小女娃，还须仰寻隼的踪迹，那么个油浇火燎忙活样，上张不烟火清脸，有凡尘和俗世并存的稽脱节，顿时趣味百生。如此想来，这事儿还真对了，不然留国策门的人，怎么和白石山的人近乎呢？当年怕还真是欠上苏青舟好大一个人，她一想到三年前雨打来的三千石，笑着欣然回应。这么一笑，把柏期瑾给看愣了，襄王殿，不像传闻中的行峻狠戾，笑起来的时候，丰神隽雅，温然如玉，全无一贵介狂傲，俊眉间竟然还有几分恰如晓风的和煦温柔。然而，那份温柔禁不得细品，兴许是多年位，征伐所致，有如上好丝绢裹藏锋利刀，攻势刁钻，要趁人不备拨开一层似的。柏期瑾双颊微红，懵然不知晶莹的珠一直在人家脸上转。她只是觉得明晃灯，襄王脸上有抹微红，恍然一看，哎呀，是被自己打的。

正当她抬起来，李明珏还不曾有时间细细看她一回，便瞧柏期瑾眶一圈浮，遂轻声问：「哭过了？」

柏期瑾一听，连忙收好不知该如何安放的神，猛地垂了。她拢了拢碎发，用袖遮着睛，微红着脸不回话，她想若是被当一个成天哭哭唧唧没大的小孩，恐是要遗笑于人！她并不回话，心想丢了自己面事小，连白石山一被看不起就事大了，只是遮遮掩掩，躲躲藏藏，圈圈绕绕全然一副小女儿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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