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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媛舒对读书不兴趣，但婧舒极了，她一碰到书就回不了神，举一反三读得津津有味，柳知学常叹，「若婧舒是儿，柳家的门就能托付了。」

「你爹的药……」

成一团，于是丧事刚办完，柳知学京一趟，将常氏带回来。

「婧儿。」才刚踏厅门，常氏就从屋里走来，急急喊住她。

又来……婧舒握拳，她很清楚自家继母多有戏，若不及时阻止，她可以哭一整个上午。「母亲挑重说吧，我还得去上课，若是去得晚了，学生不满想退束修，娘上那几十文钱恐怕不够退。」

「我知，只剩两服。」

手不能提、肩不能挑，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妥妥的没错，薛玟在的时候，柳知学可以放大胆量追求梦想，但薛玟不在，梦想成了空话。

然红袖添香的生活虽好，但添完香之后呢，肚饿了还是得着满油烟厨房，常氏哪得来这等苦差事？因此常氏把娘家的富贵派给拿来——买仆人、吃香喝辣穿金银。

又来了……一气，她就晓得这事儿逃不过去。猛然转，拉起笑脸，她问：「母亲喊我有何事？」

没有银钱，甭说仕途，饭都没得吃了，幸好里正良善宽厚，见村里唯一的秀才公日快过不去，便在村里寻两间屋，让柳知学在里教小们念书，全家人勉能过上日。

常氏一愣，忙正题。「家里是什么光景，婧儿心底清楚，只是看婧儿已经及笄，要是再不快说一门亲事，怕是要耽误……」

自从柳知学生病后，便由婧舒代替爹爹去教书。

即便如此，她不能否认柳知学是个好爹爹，他虽怯懦但温和举止有度，从小他便亲近儿女，手把手教孩们认字读书。

「缸里的米……」

柳知学和父亲一样，总想着让柳家改换门楣，希望啊……希望才五岁的弟弟宇舒能够撑得起这个重担。

常氏是官家千金，家中落难便将她给卖了，父亲能看上常氏，自然是因为她有几分姿。

可祖母过世后，爹爹受不了这个沉重打击病了，祖母攒了一辈的棺材本，转得七七八八，生活越发困难。

「我知，没了。」

「娘手上只剩几十文钱，娘怕……」她掩面而泣，哭得一树梨带雨。「都怪娘没用，要是娘有本事，也不必让女儿去养家……」

碗筷摆上后，婧舒匆匆吃饱，背起书袋准备门上课。

可柳家不过是小康，哪支应得了这生活，不多久，娘攒的六十几亩田地，在短短几年当中全给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