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店拿了行李回到家，时野觉全快要散架。

衣服都没脱，从柜里拉一床被，把自己丢到床上，蒙上脑袋。

以为会睡不着，没想到很快就迷糊了过去。

只是睡得不踏实，梦一个接着一个。一会儿梦见前一阵筹备公司时那些没完没了的文件与资料，一会儿梦到在新西兰蹦极时那烈的失重，一转两旁崖又变成了陡峭的楼梯，低错落腐朽不堪，他抓着扶手一步步往上挪，耳边风声呼啸，每一步都可能踏空，一次失手便会万劫不复。

还了一个久违的梦。他又梦见了自己追在车后面喊妈妈，一秒白的汽车在他前疾冲着越过路边护栏向悬崖飞去。节全由他自己的想象拼凑而成，他本不知蔡淑怡事的地，也不知那天她乘坐的车是什么颜哪个型号。

这次在梦里他也知是梦。

他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站在一旁看着幼时的自己对着前方一遍遍哭喊着妈妈。汽车毫不留恋地爆炸、坠落，他在剧烈的震声中摔倒在地上，一个场景就是一个血模糊的女人的躺在他面前。他哭着爬过去，却发现那张闭双的脸像是习无争。

剧烈息着醒来。

时野用力捂住脸，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已不在梦中，他既不是那个痛哭的小男孩，也不是旁观的睛。没有爆炸，没有震耳聋的声响，没有灼得肤发痛的火光，他的妈妈早就死了，和习无争的父亲一起死在十多年前。

习无争也好好的。她没有事，只是不想只和他睡觉了，她打算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意识清醒，被遗弃的悲伤与恐惧却没有随着梦境退却，他咬牙齿，仿佛被那辆烧灼的汽车一遍遍碾压着。

但太累太困，这样难受依然没能彻底醒来。

遮光窗帘效果太好。睡睡醒醒，每一次睁开睛都觉还在夜里。

终于补足了觉，人却像痪在了床上，连手指都挪动不了。

时野睁着睛对着天板发愣。

他想起以前和习无争在这张床上过。那时她仰看了好一会儿天板上的枝形吊灯，慢慢转过看他。

那天是过年，天气很冷，他喝了酒，了酒吧风一觉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冻透了，仿佛血里都结了冰。在租车上握着她的手取，好不容易恢复了些温，但腔里仍是凉的，凉得他洗完澡躺到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习无争嘴轻轻抿着，表有小心地稍稍靠近他的脸。他半阖着，觉她视线停留过的地方开始慢慢发，的冷意只被她轻轻看了一就迅速祛除。于是仿似本能般地抱她，亲吻她，原本没想却迫切地扯掉她的衣服，她的。

那天的烟很好看，她的排骨真的很好吃。

那是几年前了？

随手丢在床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蜷了几次手指还是觉动不了，时野脆任铃声自己响完。

他在单调的和弦铃音里努力屈着手指数过去的年数，明明前一天还想过这事，这会儿却来来回回怎么都数不清楚。觉刚过去没有多久，又好像已经过了一辈。

手机铃声又响了几遍，然后是接连响起的消息提示音。

时野闭了气，从床上爬了起来。

世界原来并没有毁灭，他这一觉也不过是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回了几封要的邮件和信息，时野拉开窗帘对着外面发愣。

手机又响了几遍，他缓缓回过神。

“吗呢？不接电话。”对面是陶泽：“这趟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时野低想了：“前天。”

“行吧，反正也习惯你神鬼没了。我严重怀疑你是在国找了个儿，假期不回，平时没事突然就回来一趟，每次回来之前也不通知。是不是是专门回来和人幽会的？不提前说是因为重轻友，每次约完了才能腾空想起哥们。我跟茵茵都这么觉得。”

时野扯扯角。

猜的八九不离十，不过已经是之前的事了。那个“儿”八成要和“你跟茵茵”一样找个男的去谈什么劳什恋去了。

“茵茵还说……”

时野忽然不想跟陶泽说话了，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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