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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园建在山上。司然一早就到了山。公墓甬铺的石路，上边覆着厚厚的落叶，清晨访客很少，没什么人踩过的痕迹。

去曼岛。

“那要不我死了住过来？”他莫名地有些烦。

乔卿从羽绒衣里又摸索一张纸巾，擤了鼻，用发闷的嗓音说，有好些还活着的人预订在这墓园的，“先付了钱。”她怕他还没听懂，着纸巾用两个手比划一块方形，“左半边是他，右半边是空的。他的意思是死了可以埋一块儿。”

半山腰有个公园广场。涸的泉里飞几只“咕咕”瞎叫的灰鸽。他们踏着甬的细沙往广场走，半空的风摇响背后大片松林的针叶。

“我不是这个意思。”乔卿辩解，她“唉”地叹了气，不再说什么，只跟上他的脚步。

他空手来的，想来周予淮不会介意。独自站在那块岗岩前边，司然想要同他说什么，但脑里一句现成的话都没有。他和周予淮在沉默里呆了大半个钟，乔卿上山来了。

“就是有浪费了。”乔卿在他后小声，“当初他买了两个人的位。”

她着件厚的羽绒衣，手里团着皱的纸巾，鼻蹭得发红，“过。”乔卿解释。乔卿总是得有些偶然，比如说现在，她在风里发抖，得破破烂烂的。

司然没听懂。

她走后第一天，他站在门外，自省这是不是一不怎么敞亮的思念——到她睡过的卧室里找寻一些印迹——这个顾虑冒来就趴在他肩不走了，好比一天早上他没能踏那间房，就不合适第二第三天再去，于是司然夜里睡沙发上。

“哦。”司然看着她。

再见到乔卿是十二月，周予淮一周年的祭日。这个季节的新郡通常是多雨多雪的，但那天穹空在耀的光里无而透明。

“以后我可以……”乔卿续：“可以不住过来吗？”

乔卿看着墓石良久，也没有说话，就像是葬礼上她垂眸盯着手里的洋蓍草，憋不一句悼词。他们三个当中，能言善的是周予淮。

浅烘咖啡后味不苦，香味不，喝了个寂寞。但是乔卿把咖啡豆换了，他不打算换回来。颇有些雀占鸠巢的味，司然想，咖啡豆、地室的酒、后院的草、二楼的卧室。乔卿在主卧住了半年，他困窘得连那间房门都不得了。

乔卿忽然站住，她说有件事讲来有些无礼。司然也停住脚步，等着她。她转往山望，又回过来，略微仰起迎上他的目光，里微微发亮。她说这里有好些空房间你知吗。

司然重新迈开脚步，他说这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