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间似乎仍残留着血腥味，关妍又吐了很久。

吐到没力气站起来，地趴在桶圈上，几张卫生纸慢慢去嘴角的污秽。

任由自己这么狼藉地坐着，她侧过脸，泪蒙蒙看向他，“谢谢你，曹警官。”

“你该谢嘞人，不是我。”

如果不是林向昀言恳求，他不会半夜来酒店，更不会撞见她被人凌辱，“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捡了我嘞警官证。”

“举手之劳。”关妍虚弱地笑笑，“真难得呀，曹警官居然也会对我说谢谢。”

曹征本想扶她，听她这么一说，抬起的手改揣兜。

“你不切医院，用不用我通知老二？”他沉声问。

“不用，我们已经过别了。”关妍毫不犹豫拒绝，撑着桶座慢慢支起。

比起和林向昀别，胃痉挛简直不值一提，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冷洗把脸，她突兀岔开话题，“找到给那个电工定罪的证据了吗？”

“不能跟你说。”镜里的她面无血，拢着眉明显是在忍痛，曹征不免又问，“真嘞不需要切医院？”

“不去，我讨厌穿白大褂的人。”关妍态度决，从镜里瞥一后的他，“我也曾经一度很讨厌警察。”

“为撒？”曹征意识追问。

扯条巾，关妍转面向他，背靠洗漱台边脸，缓慢开：“在我经历了人生最黑暗的一夜后，发生了两件非常讽刺的事。一件是街居委会和派所，在我家门前挂上了一块‘五好家’的铝牌。红底白字，上面还刻着朵大红。

“另一件是我去找苍莱最德望重的老中医刘承义求助。他关了诊所的门，把我领仁心堂里间，慈眉善目说他可以给我药，不过有个条件。我哭着问他什么条件，他没有回答，伸手着我的，让我跪在他面前。”

巾划过苍白的嘴，关妍眉心一，转过又开始吐酸。

曹征亟亟上前。

似乎已有预料，埋洗面池的关妍抬手制止，“别过来！”

的痛苦算什么，咬牙忍一忍就扛过去了，她冲冲脸重新直起腰。

“曹警官，你不问问，我要的是什么药吗？”漉漉的脸庞混合着和泪，巾抓在手里，关妍没有。

曹征无言以对。

从警多年见过太多人黑暗面，他清楚明白，刘承义已经死了，她接来的话只会令他无能为力，然后对她产生怜悯，甚至会到愧疚。耿耿于怀十年之久，她早已成为他心里的，他不想去同一个心。

就在男人的沉默中，关妍再度开：“是避药。”

“阔以啰，不要说啰。”曹征几乎要夺路而逃，偏躲避她的目光，音滞重。

“最讽刺的是，”他越退怯，她越要说，靠近他，咄咄人的样，“我居然从老混上学到，在满足男人兽的同时，如何对自己的伤害降低到最小。也许我更应该觉得庆幸的是，关海是个只有兽没有常识的傻。”

犹如五雷轰，骤然间发麻，曹征震惊地看回她。

却看见她在笑，笑得他心惊胆战。

“你救了我，走之前我得把你这个人还上。”巾丢洗面池，关妍率先迈卫生间，见他没跟上，“曹警官，难你不想知十年前火灾的真相吗？”

开着金杯车载曹征来到莱河边，关妍寻着记忆，找到数年前安葬三猫的地方。

一小堆白骨旁，还埋藏着一个锈迹斑斑的老式饼桶。

抠开盒盖，关妍从里面拿索尼牌手持摄像机，她给曹征，“如果没有坏的话，这里面有我的自白，就是你一直追寻的真相。”

说完，转离去。

无风无雪，苍莱的天净清澈，将亮未亮的淡青，远远泛着一线鱼肚白。

她想：今天应该会是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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