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晚站在原地不动，丝毫没有要去的意思。顾思懿只当她是害羞，暗搓搓地朝芳菲打手势，继而将房门一关，偷笑着背抵在门上。

“晚姑娘，咱们走吧？”芳菲小声问。

秦不晚缓慢地眨动睛，良久后应了一声，一气随芳菲前去。

秦霜儿见秦不晚动，丢书卷就要跟上去，可她还没碰到房门就叫顾思懿挡了回来：“哎呀霜儿，你别去添，让不晚好好去见她的郎呀。”

顾思懿一脸姨母笑，拉着秦霜儿嘘声摇。

秦霜儿本想挣脱着追去，可望着秦不晚那清瘦萧索的背影，她忽地想到了什么，竟是又坐回了原。

芳菲在前打着灯，秦不晚便沉默地跟在后走，踏过茫茫月，踏过凄清，秦不晚远远看见西墙那琼枝玉树般修温的影。

褚安静站着，眉目俊朗笑意，可秦不晚从前觉得无比恋的容颜，今日瞧来却不免存着虚妄。

“婢退了。”芳菲将人引到，十分识趣地退，还不忘将灯留给了秦不晚。

夜风缓缓拂解去初夏的意，秦不晚就那般静静地站着，想了千万句见面时质问的言语，开却只是：“殿找我何事。”

“明日我就要动去芒山了，想着总要来同你说一声。”褚安慢慢走上前来，拉起了秦不晚的手，宽大的手掌将她的指尖包裹，微微皱眉，“手怎这般凉？”

秦不晚不着痕迹地将手回，抬起来望着他。她的神十分复杂，既难过又愤怒，既怅然又疑惑，唯独少了往日的眷恋。

“晚晚，你怎么了？”褚安看她有些不对劲，剑眉微微蹙起。

秦不晚看着他，淡淡：“殿，爹爹说，见你带过一枚压襟玉，像是和送给我的那一枚凑一对儿。”

她忽然提起此事，褚安心中自然疑惑，但只是笑答：“确然是和送给你那枚是一对儿的，这对压襟玉独只有两枚，你我各执一枚，也如它们一般成双成对。”

秦不晚冷冷地抬问：“是吗，那殿送给芸姑娘那枚又是从何来的？”

褚安的笑微有一凝，只瞬间又掩：“什么？”

“殿何必装作不知。”秦不晚冷笑着，“若不是无意中走到偏殿，我倒是不知那素来弱多病的芸姑娘竟着一枚同我一般无二的压襟玉。她是你皇叔之女，与你自幼相识，唤你安哥哥……殿，你既送了她，何必又要送我，你既许她九皇妃，又何必来找再重复许诺？”

凄清月中，秦不晚的声音里掺着不容察觉的哽咽：“恐怕在你中，我只是个好哄骗的傻。你接近我，明知我喜你，却一步步将我引瓮中，利用我同我父亲好，好让他以为你对我一心一意，让他放弃中立转投助力与你，我说的可对？”

这些天来，她想了很多，从与褚安第一次见面忆起，一路走来其实本就有许多端倪，只是她一厢愿地认为那是巧合，视作不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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