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安送秦不晚回去之后，转片刻那温浅的笑意却不复存在，转而是一副冰冷无的模样。

他在一条漆黑虫鸣的小路上缓慢走着，茂密的树冠上鸦声喑哑，他从袖中摸一枚玉朝树诀打去，片刻后树冠中倒挂垂一人，那人脚尖轻踮，利落地旋落地，单膝跪地行礼：“宋白见过主。”

“起来。”褚安低声，“事都办妥了吗？”

宋白：“主放心，人已经布置妥当。郑奇山一家被遣返祖地时，会路遇寇匪飞灾横祸，不幸亡。”

“很好。”褚安扬起一抹冷笑。

郑奇山啊郑奇山，这个一朝元老竟然愚蠢到投靠曹氏势力，企图用那样低拙劣的手段离间自己和褚安晟的父之，实在可笑。

“主，这次的事，十三公主和五殿……似乎也掺了些手笔。”宋白凝重。

褚安挲着袖，面上是一副冷然的表：“他们二人依附曹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帖请京都闺秀在畅鹤园也不过是为了局。曹氏的爪牙，真是为难他们了。”

“不过这次，秦家大小竟是帮主说话，面对圣颜也条条有理，倒是令人惊讶呢。”

“秦不晚……”褚安默念她的名字，脑海里浮现那张俏丽灵动的脸庞。

这个女，确实不同。既聪慧从容，也有趣，比那些一味诗书才礼的闺秀有意思多了。而且，他能够看来，她对自己存了心思。

“她很聪明，虽然今夜没有她，我也有法脱困，不过她开倒是让事简单了不少。”褚安牵一笑，“可惜了，秦宣侯一向中立，就算我娶了她的女儿，他也未必肯帮我。”

他韬光养晦这些年，对曹氏低顺，与褚乾元好，却仍然没有打消曹氏对自己的戒心，三番五次地与谋陷阱而过。

他要的，是坐上那个万人之上的宝座，唯有如此，才能保全自己为母妃正名，才能把曹氏欠母妃的全讨回来。

“那秦大小这条线……主可打算牵着？”宋白发问。

“为什么不呢。”褚安微微扬眉，那张俊秀玉颜上却挂着玩味的笑，“褚乾元似乎对这丫很上心呢，我若能把秦不晚这步棋走好，可是能省不少事。”

一个女，只要掌握了她的心意，便能为自己所用。他从来不小觑女的作用，更遑论是一个聪明的女。

“属明白。”宋白低声。

褚安：“代人把郑华那里理好，父皇疑心甚重，定会去查郑华和她的郎为何偏巧在今夜无牌逃城，把尾扫净。”

“是。”宋白揖手应。

“去吧。”

褚安挥挥手，宋白便踮足跃，踏着月消失在黑暗之中。

“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便不同。”褚安一人只影立，踏着月嗅着梅香，渐渐往走去，他的世界从来都是这般顾影自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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