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秀摇摇，泪叠落来，攀扶着床尾角，突然一阵难忍的惧痛袭来，她一只手捂肚右侧，渐渐地全倒地。本沫惊慌失措跪地，俯轻声问：“痛得厉害吗？”

云秀似浑麻木，缓缓说：“前世造孽！早去早好！我前如火烧，又又，如上万只蚂蚁嚼，难以经受啊！”

本沫吓得缩一团，悲痛、恐惧一将她控制了，她明白母亲再次复发便是生命大限的来临，死神来了，死神要来了。

她的心瞬间被恐惧和绝望撕裂，趔趄奔向屋外，脑里“生命大限”炸裂的字将她的震得东倒西歪，她站在槽门撕心裂肺的呼喊：“爸爸！”只有两个字，她知这尖锐的恐惧声，异于常音的求救声，父亲一听就要趔趄爬来。此时她不知是梦还是现实，脑里混沌一片。

忽一炸裂声在她耳边响：“你喊你爸爸作什么，犹如死了人一样。”

听到凌老太这一吼声，她才知不是梦，忙颤颤说：“我娘不好了。”

凌老太鼻里嗤了一声，讽：“哼，她在里面唱歌。”

本沫细听，果真厨房传来悠的歌声：“一条大河波浪宽，风稻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是我生的地方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

“哼！唱哦！有你哭的时候。”凌老太声音很大，云秀唱着听着，想到了她的娘家，想到父母亲还有可怜的弟弟，唱着唱着心魂飞了回到陈家，可陈家再没有人了。

她一边哭一边唱，声音越来越低，由唱变成了哼哼，泣不成声时，丢铲，走了厨房。

本沫恰园，看见母亲睛发红，擤鼻抹泪，大跨步上楼，她也跟了过去。她见母亲坐在床上哭，突然发哀鸣似的尖叫声，说：

“你外婆到死都记挂我，担心我在世上受苦受难。你外公要不是因为我这劳什病，也不会死那么早，到死也放心不我。你舅舅到死也不让我靠近他，怕这劳什病再惹上我，添苦添难。作孽啊！可见世上不公，世上这样的好人却死得快。如今明了，人死一坨泥！可怜你苦命的外婆早就成了泥，那恶毒的老货却好好活着，都说恶有恶报，哪里有什么报应？”

“时候不到。”本沫义愤填地说。

“还等到什么时候，我发都白了。”

云秀说完仍去厨房。本沫则回房里，整个午她都在房里写字。她的书桌正对着窗，一抬就看到老宅屋上青灰的瓦片，西侧的大树一片片黄叶落在青瓦上，一群鸟来回踱步低啄，时而左右张望发清脆的叫声，接着园里传来狗叫声和父亲的来回碎步声，后来竟听见似将死的，或者哀鸣声。

她迅速走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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