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万分烦愁焦躁时，你外公从围墙转来，起初吓得我踉跄，见了他，犹如老乞，面污泥，发缠蛛丝，满满泥，黑的布鞋也裹一脚烂泥。我轻问他几句，他便从衣袋里取一个透明袋——一大叠钱放在我手上，说‘荣芝，你快去医院，云秀劳烦你好生去治，我也帮不上什么，这钱你拿着去给她救命。’我当时又急又愧，推搡几回接着了。你外公送了钱又走了，跄跌……我至今不肯信，天还没亮透他就走到了埠村，凝想到底他是几时从家门的，这样黑天墨地，这二十里路，在路上怎样的摸爬打，一污泥，后来又去了哪里……”说完凌老太一声喊，荣芝应着去了。

云秀听着又哭了声，接着说：“那日你外公沿着原来的路，走山路去了你外婆的墓地，在你外婆墓前哭了一场，原本就弱，这一急又急病了，再者路上这样来回又得了伤寒，至此病卧不起。舅舅守在他边，他就躺着，舅舅活去，他就挣扎起来，拿未打印完的冥纸钱起活来，打印好一叠叠放在防老笼里，藏在不起的角落。总是想到自己后路，自己给自己以备防老。”云秀颤了颤，接着说：

“我在医院住了一个月，你外公在家病了一个月，我院你爸爸才跟我说，我就不不顾要去看他。到了赵里塘坝，你大姨娘见我来便拦住我说‘秀妹，你来这什么，爹现今上不好躺着，见了你恐又发病，爹要是因为你有个好歹，你难逃责任！娘因你而病加重早死，爹再因你病死，说不过去啊！’我一听跪在地上哭喊‘爹几天没吃东西了，我再不来不是人，我爬也要爬去。’

你外公听见我来，直了床，踉踉跄跄的拖着一张椅直接坐在门等，表也清楚了。他拿着那的烟杆，在墙角边上敲杂碎来，手指往烟筒里抠了抠，顺手从袋里拿一包自制的烟草，哆嗦的烟丝装烟筒里，着烟一，烟雾徐徐，接着咳嗽几声，倒吐些痰来，轻松了嗓，熏红了睛，了快要枯的泪，倒也能看清东西。几个姨娘见了连忙要拉他回去，舅舅也来责骂，他誓死不肯！我走到他面前，众人都怔怔看着，你外公却自己站起向我走来，步伐稳健，犹如健好的人。

晚上你外公吃了不少东西，也说了很多话，其实是回光返照，躺在床上后便浑绵，我还不知觉，说‘爹，听荣芝说你把钱都给了我，逢年过节我给你的钱你都不要，现在又要你给我钱治病，怎能行？’他着泪说‘秀妹，只要你的好比什么，我无碍事，有饭吃就行了。秀妹啊，只有你命苦，嫁这样的人家，公婆待你不是人，现如今有什么好说，咬苦把孩带大。那日我在你娘坟前许愿：若是你这次能闯过鬼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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