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里她的脸顿时凝住了，只见地上狼藉一片，衣服遍地都是，方角柜也被撬开虚掩着，明显有人动过。想着刚刚凌老太脸上所显现的那诡秘的神态，她突然惊觉，急不可耐伸手向方角柜最隐秘的暗格里掏，暗格已空，两瓶当归不见了，急得她嘴里颤哀脚跌足。

云秀知是凌老太的，凌老太总是趁她不在家时在她房里翻掷，看见什么搜刮到自己房里，她一贯委屈，又无可奈何，心里叫苦不迭。

这些年平日瓷厂的工钱被凌老太缴去也罢，她又调唆荣芝不给一分钱，只每月给卫生纸用钱，攒了半年的卫生纸钱买了两瓶当归。其他尚且可忍耐，偏偏是这两瓶当归，这原是中秋节回娘家看望病重的母亲的，如今也被缴了去，想着病重的母亲，又想着平日省卫生纸钱的惨状，她气得浑颤大喊：“哪个白日鬼，掱手偷走我的东西。”

凌老太听见云秀喊，笑：“在我屋场，哪一样不是我的东西，你藏也没有用，总会到我手里。”

此时云秀摊在地上，嚎啕大哭，心愈忍愈痛，痛往她骨里钻，此时只恨自己不能与凌老太拼命了。

次日早晨天未亮，云秀在凌老太窗前轻喊了一声：“爹爹，我回娘家了。”云秀依然不肯喊凌老太一声娘，只听凌老太回了一句：“你只去，休想拿赵家半东西。”

云秀的娘家离埠村十里外的陈塘。从前她总是用箩担着孩去娘家，今天独自门，因为脸颧骨青伤还在，她要走没人的山路。

她总是一边走一边想，想她还是姑娘时的样，想她在娘家的每件事，想她的父母兄弟姊妹，蒙蒙亮的早晨里总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往手心搓。

翻过五指山，天已清亮，她看见一瀑直泻池中，泉池是直径约十米的圆池，以伞型古树为圆，古树茂密，繁枝低垂池中，池四周雾气腾腾，宛如仙境。人们在古树底，在一脉伸池的繁枝旁闲坐、打衣服。接着她又翻过一坡，一片平川田地，而后走到偌大的赵里塘坝上，陈塘便到了。

赵里塘库涸只剩一丘丘的潭，潭里密集的人群都在里摸鱼、虾、蛤、。她站在看他们嬉戏闹，站了很久，睛对着一个熟悉的背影发呆，她浑发抖，听见自己的牙齿打颤。

那背影突然转向她大声呼唤：“秀妹啊，女儿啊，你先回家去，我抓鱼给你吃！”说话的便是陈父，是本乡镇陈塘的村委委员，故都尊喊他“陈委员”，陈委员平和恬淡，为人厚实，说话有些结，一家都是老实本分人。

陈委员有四女两，家女云字排行：云陶、云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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