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老太笑：“赵荣芝与陈云秀两人还是蚩蚩蠢蠢，家里一应大小事全要我去张罗，总是这样去，到他们当家时，不晓得什么场面，脑壳不灵活。”凌老太又指着院里说：“你看看她洗的衣裳，吊番薯片似的挂在丝上，我的衣是从来不敢给她洗，莫洗坏衣裳。再看看她的房间犹如打烂扇牌样，抻不开脚，世上就没有见过这么邋遢的人，村上都寻不第二个，不晓得从前在娘屋是不是同样。她又有一汗狐臭味，总是腋里剅一，鼻里一，鼻涕一擤，上一摸，啧啧……”凌老太讲指画，一面说一面样给陈母看，笑：“你是她娘，总该不会也是这般。”一时大笑起来。

陈母是老实人，只是默默无言，心里知：凌老太那尖酸刻薄的嘴越说，越显女儿云秀在这个家的难，她知凌老太秉霸，在老实人面前越显得恶意。

云秀一听凌老太这般， 让她蒙羞低尘埃，心里作悲：“在赵家凡事，我总是在爹娘面前藏怒宿怨，从来不讲。从前你打也好，骂也好，嫌也好，总是摸一摸就算了，你是辈，我总不会撑翅跟你斗。如今我娘来还要跟着我受你的狠，贬娘贬女骂，没有天理！”愤怒的气在咙里暴，忽然听见小女儿的哭声，就在这时，她冲着地面‘哼哈’一声，站起快脚踏步走去，回到房里，孩便止了哭。

这是云秀的第三个女儿赵本君，才一岁半便显了刚劲锐的格，任谁也治不服的野。近日因染了风寒，云秀要先给孩喂汤药，这孩闭牙关，怎么也送不去，药从嘴里冒，衣领，她回手一掌，打得孩扶在地上，右手持勺狠劲挖她咙，“洼”了一声她全呕了来。云秀忍着气，嘴里不说一句话，蛮力对孩鼻、挖嘴、咙，对荣芝、对凌老太对这个家的怨恨全撒在孩上。本君不哭，睛盯着母亲看，上又了一滩，云秀越发怒气对她又狠掐狠，只见她仍不哭，连喊也不喊一声，小手使劲抓着自己大掐着，忽一声尖锐啼哭吓得她一哆嗦。

“赵本逵醒了。”凌老太忙丢开手跑房，陈母也跟了来，只见前门房里，有一张红木摇篮，这是一张四围红漆镶边的摇床，框架上雕刻着鸟图，摇床是云秀生第一个孩时陈母送来的。正如云秀嘴里念：“此摇篮如娘胎，此乃一睡，必到天光。”

赵本逵早已竖起，扶着摇床大哭。凌老太拿起红棉斗篷抱起孩，对陈母念：“你看看她懵懂样，还不来喂。”陈母伸手要抱，凌老太一挥将她撇到一边。

云秀听见哭声，不动，反赌气说：“随他哭去，哭翻天哭翻地我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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