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将白日里残存的喧嚣与混悄然吞噬。

北京市的灯火在经历过无数次破坏与重建后，顽地重新连缀起来，如同破碎星河，散落在广袤而伤痕累累的大地上。

远，某些区域依旧能看到零星的战斗光芒闪烁，或是异能者小队在清剿残余的变异，或是工程队伍在修复破损的防御工事，但整的秩序之网，已然在叶正源铁腕与智慧的编织，逐渐收拢，呈现一混中趋向稳定的奇异图景。

夜风带着初夏的微凉，也带来了城市边缘尚未散尽的淡淡焦糊味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这气息对于常人而言或许令人作呕，但对于台上的两人来说，却已是这变异时代背景音中，熟悉到近乎麻木的一分。

曲岁从后拥着叶正源，轻轻搁在妈妈的肩。她的手臂环在叶正源腰间，力不松不，带着一已然骨血的习惯占有，却又比以往少了几分焦躁不安的绷。

叶正源放松地靠在她怀里，微微后仰，将更多的重量付给后这年轻而充满力量的。睡袍面料光，勾勒依旧丰腴有致的曲线。卷曲的及肩发没有像白日里那样一丝不苟地固定，而是松散地披着，几缕发丝蹭在曲岁的脸颊旁，带来微的和熟悉的、混合了洗发与独属于叶正源香的温气息。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那片明明灭灭的光影。一静谧而粘稠的氛围在她们之间淌，仿佛连空气都变得迟滞，包裹着她们，将外界的一切纷扰暂时隔绝。

曲岁的目光放空，赤的瞳孔在夜中显得不再那么咄咄人，反而像是两潭沉静的、蕴着熔岩的湖。她那曾经狂暴不羁、几焚尽一切的火焰，此刻正以一前所未有的温顺姿态，在她血脉与能量心中缓缓淌。

这便是她历经挣扎、分裂、合与无数次的心拷问后，终于摸到的“心火共生”之境。

不再是简单的释放与压制，而是真正的掌控与共生。她的意志即是火焰的意志，她的即是火焰的温度。她可以一念之间，让猩红的火海席卷天地，焚尽她所认定的一切邪祟；也可以如现在这般，让火焰如同最细微的须，知着周围的一切生命波动，准地甄别恶意与纯净，甚至能受到脚泥土中蛰伏的草籽那微弱的生机，受到夜风中飘过的、属于远方幸存者的一丝恐惧与希望织的绪。

她能在不伤及一草一木，不惊动一只安眠飞虫的况，将隐匿在影角落的一缕新生怨灵悄然净化。

这掌控带来了一近乎神祇般的平静，但也让她更切地会到自己与“普通人”之间的鸿沟。她是异类，是行走在人间的“非人”存在，这一，颈间那条致的金属项圈既是叶正源宣示主权的象征，又何尝不是她自己对这份“非人”份的无声确认与束缚？

“心火共生……”她无声地在心底咀嚼着这四个字。代价是大的。镜鬼空间的毒素已与她自的偏执、嫉妒、占有彻底合，化为燃料，滋养着这猩红的力量。那份对妈妈鲜血的渴望并未消失，只是被更大的意志力束缚，转化为一更沉、更隐晦的躁动，蛰伏在每一次心与呼的间隙，与她对叶正源近乎病态的恋纠缠不清，难分彼此。

她偶尔会想，如果……如果当初没有觉醒异能，或者如果妈妈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们的关系是否会简单一些？

但这个念往往刚一冒，就会被她自己嗤笑着碾碎。没有如果。正是这大的力量，让她有能力站在妈妈边，为她抵挡明枪暗箭，为她焚尽一切威胁。也正是这份在常人中扭曲的关系，构成了她存在的全意义。她是叶正源的矛，也是她的盾，是她最隐秘的人，也是她无法宣之于的肋。

叶正源微微动了动，睡袍的丝面料着曲岁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带来细微的窸窣声。她似乎受到了女儿沉默之的心暗涌，抬起一只手，轻轻覆在曲岁迭在她小腹的手背上。那只手，指节分明，带着常年训练留的薄茧，也蕴着足以摧城焚国的力量，此刻却温顺地任由她覆盖、抚摸。

“在想什么？”叶正源的声音在夜中显得格外轻柔，带着事后的慵懒与一悉一切的温和。她总是这样，似乎能穿透曲岁所有或冷漠的外壳，直接摸到她里那个始终渴望关注与确认的灵魂。

曲岁摇了摇，脸颊在她肩颈柔的肌肤上蹭了蹭，一气，将那令人安心的气息肺腑。“没什么。”她顿了顿，声音有些闷，“只是……有不真实。”

“哦？”叶正源微微侧过，几乎要碰到曲岁的耳廓，温的气息洒过来，“什么不真实？是外面难得安静了几个小时，还是……”她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一丝戏谑，“……刚才妈妈没让你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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