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泊舟不用费力气就得到了赵音希全信息。

他差预计还有三天时间返京，在老调研结束之前还不能随便和他见面。赵音希之前提供方案的那家公司权结构非常复杂，他把那家公司到手费了些气力。之所以关注到赵音希是秘书随提了一句，项目方案的主要负责人是赵音希导师的名字，在解释方案时他却像宿醉一样支支吾吾地连三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来。

不过这在学术圈也实属正常，荣泊舟没有在意。

他真正兴趣的是赵音希这个人。

赵音希第二天又跟着带教来到了现场，天气依旧不好，还在小雨。检察院明明已经忙到飞起，却还是派了两个人在现场盯着。没办法，上次和文旅局发完检察意见以后，文旅局搞拖延大法，一直没有解决。检察院是想拿这次的事作为本年度公益诉讼的典型案例，自然也盯得。

“音希，里面多拍几张照片，”带教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直皱眉，“拍的太模糊了，我记得你们本科的时候专门学过怎么拍这些照片的，研究生读了三年就忘了？”

赵音希没有辩驳，也没有质问。她答应了一句好，从带教手中接过相机走衰败的庙宇。

赵音希以前脸很薄，薄得像煮熟的壳里那层脆弱的薄。但自从被学算计以后，她的脸越来越厚。导师批评，她装听不见。领导责骂，她心想一会儿要不要去吃石锅鱼。

领导当惯了的人都有一个通病，就是明明可以用正常语气陈述的话，他们更习惯用质问或者反问的方式表达。赵音希和其他人一样迅速习惯了并且“逆来顺受”，她调整灯光，对着惨败的庙宇仔细拍照。

小雨连绵，细细的雨丝从空中划过，像忽然断绝的香烟烟气。

一眨没脚的泥土里。

赵音希穿平底鞋，这一行经常在外面跑的基本都穿平底鞋。但她站了一天，脚后跟还是被磨的有些疼。她找了个位置坐来，打开电脑打算整理今天拍摄的照片。检察院的人在外面晃了晃，她刚打开电脑，前的光线忽然被挡住。

男人的影挡在门，不。

赵音希意识看过去，发现是荣泊舟边那位秘书。

她觉得他不应该是来找自己的，可能是打算来看看佛像。

赵音希将电脑调整角度，适当地抱着电脑向外靠了靠。

她坐的位置靠近了门边，雨丝飘来落到电脑屏幕上。屏幕上的佛像褪，如果仔细瞧，依稀可以看见半褪的红绿，和灰尘粉末一起混杂，像小孩信手涂的粉笔灰成一团，和一件洗褪的蓝衫一般乏味。虽然是老的，但终归是民间的东西，在多数人中已经失去价值。所以才会被村民遗忘，甚至被负有保护责任的单位遗忘。

雨向里飘，她抱着电脑又挪动脚步，这和他的秘书对上了。

赵音希刚想问一句，忽然觉左侧的光线再次发生变化。

她抬起，被风的咳嗽了一声。

荣泊舟的挡在了门，他比秘书得多，几乎完全将门的光线挡住，自然也就将飘来的雨丝挡在了外面。他却没看她，而是在看正中央供台上的残缺佛像。赵音希的心上像了一支彩旗，随着他近的脚步摇了摇。因为理说她应该打个招呼，但他再近一，这杆旗就要飘走。

赵音希知他们不是一路人，早离远些好。

但他不再动，她的旗也僵在那里不上不，怪尴尬的。

赵音希正想要不要开说话，荣泊舟便看向她。他目光里审视的意味十分烈，音希几乎是瞬间就觉到了——他正在从到脚地看她，最后目光落回她脸上。荣泊舟的秘书识趣地走到室外，打开黑伞挡住即将飘门里的雨丝。

她的手指动了动，试探着发疑问：“荣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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