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之明遥遥朝着病房看去，他想到苑松青摄影、写字、画画，偶尔也有朋友邀请他参展，但是全被他摆手拒绝，只笑说自己不够格；又想到那时赵凯思被迫为大师“代拍”，苑松青替他义愤填膺，却对自己的遭遇只字不提。

“这事，有些人年纪越大越不在乎，我们是越老愈发觉得不齿”，邱鹤说。

“那他”，苑之明看着苑松青的影，又说：“你们，是因为这个，所以不再画了吗？”

邱鹤轻轻摇，无奈笑了一声：“画展很成功，成功到我们没有时间反思，当然，也是我们自己的蒙昧和迟钝，只顾着庆祝和幻想未来。”

“直到，这件事被传开。”

苑之明的瞳孔放大，他隐约觉得这件事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影响远，邱鹤在这个时候同他聊起，也不只是怀旧而已。

邱鹤自顾自说：“我们那老师风正劲，这个圈派别之争这么严重，被人抓把柄不罕见。只是好在当年媒不发达，他也没到举世皆知的程度，圈的传言很容易控制。”

“于是他想了一个办法，要我和你爸爸，去承认是我们嫉妒加上喝醉，自己说了谎话。”

“他很擅威利诱，说如果答应了，我们只会被人骂几句冲动无知，但是依然能借着他的光成名，但不答应，大家一起背着污——他还可以凭着现有的名声再拼一拼，我们就很难翻。”

苑松青和邱鹤在诱惑和威胁间挣扎，挣扎间，那些被麻痹的底线和尊严、被巧妙隐藏的利用，也渐渐破土而。

以他们的年纪阅历，也许很难在当清晰分辨，但仅凭借着直觉，他们也知自己不能再继续搭乘这条偏航的船。

“我们决定拒绝，也劝他大事化小。但是很失败。”

当年学校分工作，决定权很大一分掌握在老师手里，他原形毕，直接以此作为要挟，苑松青和邱鹤都有经济压力，即使在书画圈无法继续，也必须找到工作糊养家。

“我有弟弟妹妹要上学，你爷爷年在病床上”，邱鹤闭了闭，“两难间，你爸爸觉得这件事源在他，是他一开始拉着我投门，于是他抢了一步，去找市书画报，刊登了一篇报，揽了所有错误。”

再之后的事，就是苑之明所熟悉的——邱鹤去往静海文化馆工作，不再提笔，但从事着艺术行业；而苑松青断了自己的后路，转行摄影师，打了很多年零碎的工作……

他望着面前的整齐的地砖，看似平坦光的表面，埋藏着金属泥，那些平行的排列，渐渐因为目光失焦而扭曲，绞成一团……

“那个老师……”苑之明已经猜到，只是问：“他后来呢？”

邱鹤看着他，蓦然叹气：“他一路名声大噪，很快从院辞职，离开怀州。那些和他竞争的人已经无法和他相提并论，我们这些人，都主动被动地与他断了联系，成为他后微不足的存在。”

苑之明了然，，冷笑说：“他也还是没变，这招数，不知成功了多少次。”

邱鹤不置可否，很时间没有说话，他起再去看了一苑松青，然后在苑之明的陪伴，缓步离开医院。

“邱伯伯”，苑之明送他到车旁，扶着车门，却没落手关上，站在车外终于开：“我不知……我爸爸这样，你当时怎么想？”

“我很生气，有那么几年，我和你爸几乎没有联系。”

他抬看着苑之明，一字一句：“于事，我希望我们都能守住底线，而不是继续助纣为；于朋友，我觉得他的独揽并不会让我激，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无力。”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就算我和你爸放了，但心，我依然觉得自己是帮凶，甚至于会觉得你遭遇这些，也有我们当年的恶果。”

苑之明松开了握着车门的手，他低垂，卷曲茂密的发遮盖着睛。

邱鹤看不清他的表，这番话说得很重，他来之前却已经想好，如果苑之明不问，他是不会说。

“你爸他，很早之前知你和古风往来，我劝他告诉你这些事，他说你会有自己的判断”

“来之前，我也把这些讲给了李一恺，他的想法是希望让你知，但是不要你，给你时间自己决定。”

他语气放缓，还是二十多年温和的伯伯：“小明，你比我们幸运，你边最重要的人给你的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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