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恺愣了愣，意识问：“严重吗？”

“是我太任，我当时只想着自己的压力，没有接收到你说的。”

李一恺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尊和防护，如同面前的车门一样退两难。

苑之明把横幅轻轻卷起来，红绳绕了好几圈，绑了一个活扣。

苑之明的语气太过诚恳，态度太过执拗：“我想了很久，还是想和你说清楚，你能给我十分钟吗？”

李一恺想起苑之明的像——写的是「艺术家还要再努力」，是相同的字。

但没想到苑之明竟然伸手——拦住了。

他笑着摇摇，其实每次赵凯思这样说的时候，他都会劝对方稍微靠谱一些。

苑之明摇摇：“因为我想，如果连你都会因为这件事生我的气，那我爸爸肯定会更难过，所以，我才意识到自己动的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念。”

“我爸是个……很没有金钱观念的人，他是摄影师，赚得不少，但得更多，还经常借钱去收不回来。”

李一恺真是服了苑之明，怎么能当着面说这么直白的夸奖？

李一恺脸上发，说：“你别这么……我没什么。”

有这么想”，苑之明很快地说，“啊也不是，我当时是有一些这么觉得……”

但是此刻忽然觉得，如果不是这样的家，肯定也养不成苑之明这样的格。

他再次打开车门，想要赶离开这样的氛围。

“这是我爸写的”，他说。

他咳了咳：“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困境，我没有考虑那么周全，可能误会你了，我也很抱歉。”

李一恺背靠着车门，手握又松开，最后轻轻拍了拍苑之明的手臂：“想明白了就好。”

“我申请国的时候，觉得学费太，知我犹豫之后，他就写了这个字，然后告诉我说从我很小时候开始学画，他就一直在存着这笔钱，以备以后没钱没颜料，让我随时支取。”

还要说什么啊？

“没有误会”，苑之明目光坦诚，“我当时是考虑过的，如果你没和我生气，可能已经卖去了好几副。”

他越着急越不知如何表达，抓了抓后脑勺的发，皱眉：“但我后来才想明白，我知你说的是对的，工作很累，会消磨人的和创造力，你愿意时间替我考虑，来对我说这些话，不是我理所应当就可以有的。”

但他只能转过，摆一副年上者的成熟稳重：“如果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不用有压力。”

于是又说：“叔叔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心态，也好的。”

“是一，慢肾病”，苑之明慢慢说：“不算最严重的，但是也没有治的办法。”

李一恺的手松了松，他张想说什么，但苑之明仍在继续——

李一恺说：“我有个朋友也是摄影师，而且不赚钱，他也这样，说金钱换不来真正的自由，发财和意外不知哪个先来。”

但他没拉动，拿画笔的人腕力惊人。

有时候苑之明说话像是个小学生，遣词造句简单，语速慢，但一字一句都认认真真毫不糊。

“啊？”李一恺矜持了半秒钟，想，这是他主动拉我去的……

苑之明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过了会儿才低接着说：“我也一直被他洗脑，相信今朝有酒今朝醉，但是后来才发现他是因为生病。”

苑之明平视着他：“我没有卖画给王总——就是剧组的制片。”

“哦”，李一恺觉得自己一生中的不择言和冲动额度都要光了，他只能讪讪说：“是我误会你了。”

苑之明推开家门， 从堆叠的书本中翻来一个横卷轴——一幅字，上面写着「艺术家基金」五个大字。

说完像是迫不及待炫耀般，拉了拉李一恺的西装袖：“我给你看。”

李一恺尴尬得发麻，他慌中维持镇定，但竟然又一次不面地、企图用蛮力对抗苑之明的阻挠，继续拉开车门。

他注意到苑之明没有提过妈妈，所以也避开：“有才华的人会被看到的，你爸爸也会为你骄傲。”

“但我没有推开你的意思，你这么好的人……不作为朋友，作为同事，或者对小动，总是为别人考虑，这很珍贵。”

苑之明笑了笑，睛里闪着光：“他一直为我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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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恺很合地问：“那什么是艺术家基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