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能坐上那个位置，”伊莎贝拉曾指着窗外远那座象征着帝国最权力的、冰冷的白尖塔，声音里带着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令人心悸的决绝，“我需要一把最锋利的剑。一把能为我斩断所有荆棘，开疆拓土的剑。”

“而我，”莫丽甘合上手中的兵法书，赤红的眸在光亮得惊人，“愿意成为那把剑。”

那是她们之间，最初的、也是最后的誓言。

后来，伊莎贝拉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在一场充满了谋与血腥的、无声的廷政变后，她上了那沉重的、镶满了宝石与荆棘的王冠。

而莫丽甘，也兑现了她的诺言。她褪去华服，穿上戎装，成为了女皇手中那把最锋利、最致命、也最忠诚的剑。她为她平定，为她震慑宵小，为她一场又一场地，赢回那些曾被帝国丢失的土地与荣耀。

然而，距离，却在不知不觉中，被拉开了。

她们不再是在图书馆里并肩而坐、分享同一个梦想的知己。她们一个，是居于冰冷王座之上、需要用绝对的权威来平衡整个帝国的女皇；一个，是远在万里之外、手握重兵、功盖主的将军。

她们的，从促膝谈，变成了冰冷的、加密的军事密函。

伊莎贝拉的字迹依旧娟秀，但字里行间，却多了越来越多的猜忌与权衡。她开始质疑莫丽甘的每一次军事冒险，开始担忧她日益增的军中威望，开始用“政治”的光，去审视她们曾经共同的“理想”。

战争，不再是重铸荣耀的途径，而成了她巩固王权、平衡各方势力的工。

直到那场东线战役。

当莫丽甘看着无数帝国士兵的生命，在女皇那“维持现状，坐收渔利”的冰冷政治算计中被白白消耗时，她知，她们之间那名为“理想”的桥梁，已经彻底断裂了。

她违抗了军令。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稳住了东线的战局，也彻底打碎了女皇对她最后的一丝信任。

然后，便有了那场心策划的、以“和平谈判”为名的……刺杀。

思绪，如同一只疲惫的倦鸟，从遥远的、充满了血与荣光的过去，缓缓飞回了前这个被午后光笼罩的、宁静的书房。

莫丽甘看着安洁脸上那份纯粹的、不一丝杂质的困惑，心中那片早已被背叛和权谋冻结的冰原，似乎被这目光，化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存在的角落。

“我的好叔父，阿尔弗雷德公爵，”莫丽甘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带着一丝悉一切的疲惫，“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为我复仇。他想要的，只是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地、将兵锋指向女皇的借。而我这个‘死去的英雄’，就是最好的借。”

“女皇赢得了王座，却失去了人心。而我的家族，则看准了这个时机。”她顿了顿，赤红的眸里闪过一丝沉的悲哀，“你看，安洁。这就是权力。它会扭曲一切，亲，友谊，甚至……曾经最炽的理想。”

安洁沉默了。她似乎懂了，又似乎更不懂了。她无法理解那宏大的、冰冷的、建立在无数白骨之上的权力游戏。她只是从莫丽甘那平静的语调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要被暮彻底吞噬的……孤独。

那是一站在世界之巅，却发现自己空无一人的孤独。

安洁没有再说话。她只是默默地站起，走到莫丽甘的边，拿起那条从她肩上落的羊毯，重新为她盖好。然后，她为她那杯早已冷却的红茶里，续上了的。

安洁没有退开。她看着莫丽甘中那片来不及掩饰的、如同荒原般的孤寂，心中那片早已结冰的湖面，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温柔地敲碎了。

她俯，在莫丽甘那瞬间收缩的、充满了讶异的瞳孔注视，极其轻柔地，甚至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将一个温的吻，印在了莫丽甘那总是带着冰冷弧度的薄上。

那，柔而温，像冬日里第一片落在冰封湖面上的、带着太温度的雪。

莫丽甘的，在那一瞬间，几不可察地僵了。

安洁退开些许，鼻尖几乎还碰着对方的气息。她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纯粹错愕的红眸，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轻柔地、却又带着一不容置喙的安抚意味，低语：

“别多想了。”

窗外，秋日的最后一缕残，正缓缓沉地平线。

莫丽甘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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