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床的另一侧，借着那惨淡的晨光，终于看清了莫丽甘的脸。

那是一……令人心悸的憔悴。

曾经那张如同冰雪雕塑、镌刻着绝对权力与冷酷意志的脸，此刻褪去了所有的血，呈现一近乎透明的、上好瓷般的苍白。烧退去，肤那细微的青血都清晰可见，如同白瓷釉最的、预示着碎裂的冰裂纹。那双总是燃烧着幽暗火焰的赤红眸，此刻闭着，的、银白的睫在睑投一片重而脆弱的影，仿佛承受不住任何一丝光线的重量。她的嘴裂、起，失去了所有泽，地抿成一固执的、拒绝世界的直线。

她像一朵在极北之地盛放的、最骄傲的冰玫瑰，在经历了一场毁灭的风雪之后，凋零，枝断折，只剩这被霜雪覆盖的、依旧维持着最后一孤姿态的……残骸。

一副病人的憔悴。

安洁的心，在那一刻，被一大的、无法言说的绪狠狠击中。那是一……更复杂的、混合着亲手缔造的无力和被行捆绑的责任的悲伤。

安洁在床边站了很久，直到双脚都开始到麻木。然后，她转过，悄无声息地走了房间。

这栋旧宅的厨房，像它主人的历史一样，尘封已久。冰冷的石砌灶台，落满了厚厚的灰尘，铜质的锅上蒙着一层灰绿的铜锈。安洁在这里找到了一小袋被遗忘的、还算净的米，和一小小的、勉能用的铁锅。

她没有生火，只是用那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井，一遍遍地淘洗着米粒。然后，她回到房间，燃了那个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酒炉。

一小簇蓝的、安静的火焰，在酒炉上跃着，为这间冰冷的、死寂的房间，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汽，很快便在小小的铁锅里蒸腾起来。白的米粒在清澈的中翻、碰撞、舒展，渐渐变得柔、粘稠，最终化为一锅温的、散发着纯粹米香的、洁白如雪的米粥。

那香气，清淡、温，不带一丝一毫的侵略，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不容置喙地拂过房间里每一个冰冷的角落，试图化那些凝固的、属于骄傲与对抗的冰。

当安洁端着那碗温的、散发着袅袅白气的米粥，重新回到床边时，莫丽甘已经醒了。

她就那样靠在床，上依旧是那件黑的丝绸睡袍，只是那双赤红的眸，在褪去了所有火焰与光彩之后，只剩两潭沉寂的、幽的血渊。那双睛异常清明，冷静地、一寸寸地审视着安洁，审视着她手中那碗朴素到近乎简陋的，最终，落定在她那张因连日疲惫和心力瘁而愈发苍白消瘦的脸上。

“拿走。”

莫丽甘终于开，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低沉，更沙哑，带着一久病之人特有的、气若游丝的虚弱。然而，那语气里，却依旧藏着属于帝国将军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安洁没有动。她只是端着碗，在床边的木椅上坐，动作平稳得像一座山。

房间里陷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酒炉上那簇蓝火焰在无声地燃烧。

莫丽甘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那不是愤怒，而是一被无视的权威所带来的、冰冷的、几乎凝固的不悦。她没有再重复，只是沉默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将视线投向窗外那片荒芜的院，用一个冷的、拒绝一切沟通的侧脸对着安洁。

仿佛安洁和她手中的那碗粥，都只是房间里两件无足轻重的摆设，不得到她任何的回应。

安洁依旧没有说话。她只是用那把小小的、净的白瓷勺，轻轻地舀起一勺温的、粘稠的米粥。她将勺凑到自己边，用嘴试了试温度。

然后，她将那勺温度恰到好的米粥，递到了莫丽甘的边。

这一个动作，像一无形的引线，瞬间燃了安洁记忆某个早已结痂、却依旧在隐隐作痛的伤。

——那是在战俘营。冰冷、奢华的办公室里，她被行在椅上，莫丽甘也是这样，用一把银质的、雕刻着繁复纹的勺，舀起一勺她本不想吃的、沾满了屈辱味的汤，以一在上的、如同投喂的姿态，递到她的边。

那时，莫丽甘的神，是冰冷的、玩味的，带着纯粹的、欣赏猎挣扎的兴味。

而此刻，安洁看着前这张苍白的、写满疲惫与固执的脸，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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