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洁没有再看她们一。她只是转过，重新用那瘦削的肩膀，支撑起怀中那依旧昏沉、却仿佛不再那么冰冷的躯，一步步地、沉稳地走了这条压抑的小巷，走向了首都那片广阔而未知的、属于她们的新天地。

直到走了很远，远到再也听不见后登记的任何声响时，安洁才觉到，肩上的重量，似乎轻了一些。

不，重量没有变。

是她的心，在说那句话之后，变得前所未-有的……定。

雨后的锦华国首都，像一幅被泪浸透后、尚未透的灰墨画。空气里弥漫着一冷的、混合着腐烂枯叶与冰冷石板的独特气息，无声地、粘稠地包裹着这座刚刚从战争噩梦中挣扎醒来、却依旧满伤痕的古老都城。

她们的临时藏之所，是码区一间废弃仓库的阁楼。这里暗、，每一次呼都像在吞咽混杂着鱼腥、霉味和尘埃的、有形的颗粒。安洁用几块破旧的木板和一堆散发着霉味的麻袋，勉搭起了一张“床”。

而莫丽甘，那个曾经在猩红披风俯瞰众生的帝国神话，此刻就躺在这堆肮脏的麻袋上。

她醒了。

在她于港登记那短暂的昏厥之后，又经过了整整一夜混杂着低烧与梦魇的沉睡，她终于，真正意义上地、清醒了过来。

当安洁端着一碗用雨煮沸后、勉还算净的走近时，对上的就是那双赤红的、此刻却因失血和剧痛而褪去了所有火焰、只剩两潭沉寂血渊的眸。那双睛异常清明，像被暴雨冲刷过的、最纯净的红宝石，冷静地、一寸寸地审视着这个狭小、仄、充满了腐败气息的囚笼，最终，落定在安洁那张因连日疲惫和张而愈发苍白消瘦的脸上。

“我……我以为你还要再睡一会儿。”安洁的声音涩沙哑，心脏在那平静的目光，不自觉地漏了一拍。她意识地将碗递过去，动作却在半途僵住。

莫丽甘的左臂，那曾经佩着帝国最军事荣耀臂章、也曾毫不留地扼住她咽的左臂，已经消失了。伤被安洁用最后一净的布料包裹着，整齐地掖在前。但那空的袖，本就是一比任何狰狞伤都更目惊心的宣告。

莫丽甘的视线，也顺着安洁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空的左肩。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那双赤红的眸里，没有痛苦，没有绝望，只有一冰冷的、仿佛在评估一件与己无关的、损坏件般的漠然。然而，只有她自己知，在那漠然之，是何等剧烈的、足以将灵魂都撕裂的痛，和一……被彻底剥夺了力量的、大的空虚。

“我……不渴。”莫丽甘终于开，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低沉，更沙哑，带着一久病之人特有的、气若游丝的虚弱。

安洁沉默地收回了手。她知，此刻的任何“照料”，对这个骄傲到骨里的女人而言，都是一变相的羞辱。

两人陷了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阁楼破旧的窗框被风得“吱呀”作响，像这残破世界无声的叹息。

“过来。”不知过了多久，莫丽甘再次开。

安洁依言，在她侧的麻袋上坐。

“我需要纸和笔。”莫丽甘的目光依旧没有焦，仿佛在对着虚空说话。

“这里没有。”安洁回答，声音很轻。

“我知。”莫丽-甘的呼微微急促了一，似乎仅仅是说话这个动作，就耗尽了她大量的力，“但城里有。”

她停顿了一，像是在积蓄一句话的力气，然后用一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清晰的语调，说了一连串的指令。

“去首都第三区的‘旧货市场’，找到那个挂着‘黑鸦’招牌的当铺。当铺的主人，别人叫她‘鸦’。去后，什么都不要说，把这个东西给她。”

莫丽甘用她完好的右手，极其艰难地、从自己军装侧一个被血浸透、早已看不原的袋里，摸了一枚东西，递到安洁面前。

那是一枚戒指。一枚用最普通的黑铁打造的、没有任何纹的戒指，却镌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由鹰翼和荆棘构成的家族徽记。那徽记，在昏暗的光线，闪烁着冰冷而古老的光芒。

“她看到戒指，会给你一个地址，和一笔足够我们用很久的钱。”莫丽甘的语速越来越慢，额角渗了细密的冷汗，“然后……用一个新的份，去那个地址，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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