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一场噩梦，那么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醒过来？

为了照顾许书梵，祁阁没有额外在外面订酒店，而是买了一张简易的便携床，晚上架在许书梵病床的旁边，正对着监测他生命活动迹象的仪，方便随时关注他的况。

已经有这么久的时间没回函馆，那边自然不可能消息全无。

浅井悠璃和浅井琉生夫妇二人早就来了电话，被他告知许书梵病倒过去的消息时两人沉默很久，半晌传过来压抑的低泣。

音羽山先生那边况也相差不大，由于他最近好像又背着画板钻到不知那座山老林里写生去了，足足前几天才重新拿到电设备恢复正常通讯。

山时，他看见祁阁给自己发的消息，坐在一段速公路的休息站，沉默到太在山那边坠去。

作为祁阁为数不多的朋友们，他们几乎什么安的话都没说。

音羽山先生只是和浅井夫妇二人一起帮他把酒吧里剩余的货都清理去，发布并扩散了暂时歇业通知，并在检查之后对他家的房好了防火防盗工作。

“祁，我知现在说什么都没办法挽救事实了，但是……”在最后一通电话里，浅井悠璃声音有哑，显然正在那尽力压抑着泪：

“但是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无论是金钱还是资，尽告诉我们，我、琉生和你另外的朋友会用尽一切努力帮助你和许，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回到函馆。”

祁阁拿着手机，整条手臂的线条乍一看是稳当的，但若是将视线仔细聚焦，会发现他的指尖正在神经质地微微颤抖。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好。”

一吻终了，这一次连一向有超凡自控能力的祁阁都着气，看起来极不平静。

许书梵绪波动比他更甚，已经浑地倒在了他的怀里，抬起手微微拢在自己睛上，一面不住张呼，一面把自己藏在微弱的黑暗里。

祁阁一开始没有动作，但过了一会，他抬起指尖，轻轻拢着许书梵的发。

由于采取的是最保守的方案，自然没有化疗的过程，许书梵的发得以被完好保留来。

它们很安静、甚至称得上乖巧地贴在他额，仍旧那么黑而，从指尖划过时宛若碰一捧没有温度的新雪。

祁阁觉得自己是个很懦弱的人。就像他喜许书梵落在自己耳畔的呼，他柔胜过凛冽，温和胜过残酷。

每当函馆雪，他最喜的赏雪时机一定是天气刚刚放晴。

人迹罕至的街积雪仍旧洁白蓬松，捧在掌中细看，就连凉意也是温柔的，雪尚且粒粒分明，没有黏糊在一起，被一脑冻成又扎手的冰晶。

每当这一刻，祁阁才觉得函馆最。

但现在，他任凭许书梵的发一般从自己掌心中划过，却无端觉得鼻尖酸涩，心闪过一丝几乎是茫然的难过。

他想，如果许书梵能够重新回到自己边，他宁愿对方的发发质，蓬如同枯草，再也不复从前的柔顺光。没有人喜这样的发，但他会一直喜这样的许书梵——或者说，他会一直喜许书梵，无论那人是什么样，都喜。

许书梵闭着睛，原本心绪正在从指中漏来的那一微光里漂浮着，却蓦然到自己朝上放置在睛上的掌心一，像天气骤变，突然有细密的雨滴从云层里飘落来。

于是他怔了一瞬，将手掌挪开，睁看过去，看见祁阁睛里无措的泪，正冲刷着他因为消瘦而略微凹陷去的颧骨。

此时的祁阁脆弱到无以复加。

他无疑是的，但那像风暴之中的最后一块绸缎，又像泥泞里被沾、奄奄一息的小狗或者小猫。

他的肤看起来那么苍白，唯有睛是夜空一样的黑，此刻那夜空里淌着不息的银河，不知从哪里开始，但却有着明晰的尽。

许书梵伸手，用指尖最柔的接住了祁阁的泪。

不由自主地，他将手伸回到边，伸一尖，卷走了那滴尚且带着人温度的泪。

已经很久没有自主过，尖始终保持着毫无知觉的平稳状态，以至于此时蓦然尝到不亚于生理盐般的，许书梵的味和大脑同时被那烈的咸味冲击，变得一片空白。

然后，甚至变得开始发苦了。

许书梵发誓，自己这辈吃过无数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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