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所思见江以桓心不太好，又找他一起睡。

看他闭睡了，所思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你会回家吵架吗？」

闻之，江以桓缓缓睁开，朝所思的方向侧躺。

「我的确想回去警告他，更想搞清楚他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明明已经得到所有人的关注与，但就是想看我过得差，好像唯有那样才会舒心。」

他一气，接着：「以前我什么都让给他，可是这一次我想好好守护你，除非你想走，要不……」

话还没说完，江以桓的脸颊便被所思冰冷的手拍了一。

他愣着，看见的是所思有些气愤的脸。

「我怎么可能跟着他走？就算他有一张能被我记住的脸，他在我心里也没有你特别。虽然当初我们都说自己是外貌协会，但是我们不都付自己的真心了吗？我喜你的一切，所有所有……我都喜。」

「所思……」

「你值得我喜，所以相信我。」所思的表缓和了，扬起淡淡的笑，「我也不会有事，因为你会保护我呀。」

江以桓抱住她，心湖泛起涟漪，所有的担忧在一夕间暂时躲了起来。

至少他的心里是明媚的，光又探一角，照亮他的世界。

「你愿意听我说一个故事吗？」

「当然，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听。」

黄橘的小夜灯静静亮着，江以桓也说起他的过往──在还不懂事的年纪发生的、至暗又让人心寒的事件。

──江家只认一个儿。

所以若江以燁需要心、需要肝，他都得献上。

曾经他也躺在手术台上，可医生为了不犯错而停手。虽然保住了自己的健康，但随着年纪增，他越来越害怕，更觉得骨悚然。

所以他逃了。哪怕江家的人随时都能找到他，这也是他唯一能拉开的、最远的距离。

「我知要是我澈底销声匿跡会有什么场。」

江以燁犯错了是禁足，可他犯错将是囚禁。

「在我蒐集足够能制服他们的把柄之前，我不能太嚣张，只能暂时表现得像个有叛逆的乖孩，让他们觉得我还被他们掌握着。」

所思全发颤，说不半句话。

「如果江以燁是因为被溺才变成这副模样，我会让他知，没有我他依然能够过得顺遂，我也不将是他的附属品。」

他无法为江以燁掏心掏肺，也不想为他献鲜血。

他会斩断江家的诅咒，从今以后，谁的人生都不再背负任何命运。

所思以为自己没有手足所以无法共，可她却听得疙瘩、呼变得急促，脑袋一片空白。这应该只能现在小说和电影里，不该是现实……不该有任何人承受如此荒唐的事。

「可怕吗？」江以桓问。

「……很可怕。」

江以桓敛眸，过了良久才说：「也许我不该告诉你的，对吗？」

「不，你得告诉我，我想知……你的所有事。」所思的声音发颤，意识地揪住他的衣角。

也让江以桓发现，她连手都在颤抖。

「不是觉得可怕吗？所思，其实刚刚都是我在──」

「但我会保护你。」

「说谎」这两个字还没吐，就被所思打断。

动摇的心没有因此偏航，他仍决定逃避，隐藏真相。

「其实我刚刚都是骗你的。」毫无破绽的温柔带着歉意，是一面细密又染上夜的网，试图带走她所有的担心与害怕。

他是不是因为太过安心所以大意了？

所思该待在澄澈静好的光，如当初于他心一箭的那刻，耀得让人无法直视，怎么能与他一起困在这片无边的夜里？

「才怪。江以桓，你捨不得骗我。」

可是，他忘了所思是多么固执的人。

「除此之外呢？我还能知你的多少祕密？别怕，我不会逃跑。」

也忘了她有多么了解他。

「没有了，我没有任何隐瞒和谎言。」

「好，你还记得我说的吗？江以桓，这里是你的第二个家。」所思原本拉着衣角的手牵住了他，温的掌心贴合在一起，彷彿还能受到彼此的心。

明明正经严肃地说着，尔后却又因彆扭和害臊别过。

「……又或者是避风港。你所待的地方，总该有一个是温的。」

江以桓屏住呼，夜灯的光芒映在他的瞳仁，闪闪发亮。

好似真的看见了仅属于他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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