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又开始了，有时候谢云逐会有错觉，仿佛那千万声线正在合为一，组合成一个新的声音。可是一方面他本听不清，另一方面他的神实在太差了，这更有可能是他的妄想和幻听。

“你在对我说话吗，艾？”谢云逐抚摸着树，脸上浮现了一个恍惚的笑容。可即使是这万千神明的合为了一，那还是他熟悉的人吗？忒休斯之船的每一块零件都被更换，那是否还是最初的那条船？

“唰唰……”枝叶在微风中摇晃，不知是不是在他的幻听里，谢云逐听到那些声浪重叠为一些破碎的词句：“走……”

“离开这里……”

挂着银铃的那枝条垂落来，那么漂亮的闪着银光的枝叶，好像一串串垂落的苏，落在他的发，地抚摸着他。

谢云逐隐隐想起了什么事，又不可控制地笑了起来，他的绪近来就是这样，会不受控制地哭泣，也会突如其来地大笑。

“你的发真的了，是不是？”他从上到抚摸着枝叶，“不过我的发也了，快到肩膀了，你觉得我是扎起来好，还是脆剪掉？”

无人回应，只有风走了永无止境的窃窃私语。

他又靠着树睡着了。

日复一日，谢云逐已经忘记了时间，毕竟这里只有永恒的晴空和永不落幕的白天。

直到那一日，他无望的人生中忽然碰了一朵小小的火焰，一个奇迹亲吻了他的脚心。当然，质变来自于量变的积累，因为他一直在寻找，从未放弃，早晚有一天，他也会穷举这个答案——

他找到了一个奇怪的“可能”。

熟悉了这些玫瑰后，谢云逐也发现它们拥有不同的特，比如这个“可能”与“光”有关，它的力量来源可能就是一位光明神；那个“可能”与“追猎”有关，其来源应当是一位猎神。

但是只有那朵玫瑰，虚弱到叫他觉不到力量的存在。它那么矮小，被重重的枝叶挡在了影，营养不良地半垂着脑袋。更是没有盛开的，只有一个可怜的骨朵儿。

说不上那一瞬间心灵的震动，谢云逐跌跌撞撞地向前，跪坐在地，用手拨开周围丛生的玫瑰，看向这可怜的一朵——

就像许多年前，他经过那些大的、骄傲的神明幼崽，径直走到他前。好像自他现，这世界便没有了彩，只有这唯一的一抹红，是注枯萎心脏的一蓬血，让他的心重又开始烈地动。

“是你吗……”谢云逐俯来，虔诚地亲吻他的苞，泪一直渗了密密叠叠的心里，“我的小球？”

逃离

玫瑰不语。他似乎连活着都很勉了, 虚弱得随时都要咽气。可是没有风，他却颤颤巍巍地靠了过来，轻轻磨蹭着谢云逐的脸颊, 好像在替他去泪。

谢云逐有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梦了，或许从到尾都是他在发疯, 因为他没有证据，只是凭觉就确认了他的存在。可是谁又能够证明呢？这朵连意识都很微芒的玫瑰，或许会是他的人。

他只清楚一，再继续这样去，这朵玫瑰就要死了。在这连光都照不到的玫瑰丛里，被那些大的植株抢夺走养分和土壤, 他很快就会枯萎的……

“你、你愿意和我走吗？”谢云逐一次到笨拙, 结结地问着。他忽然扯开自己本就破破烂烂的上衣，将玫瑰拢在自己的左，那颗心为他得多么快啊, “你要不要住到这里来？没关系，我可以一直养着你, 再养大你一次……回到我的心脏里来吧, 求你……”

说着, 祈求着, 亲吻着，他自己都到自己已经疯。然而手上依旧定，直接将那朵虚弱的玫瑰折了来, 抱在自己的。

很快, 那朵蔫的玫瑰就化作了辉光，了他的心脏里。大概有一克那么重，叫他的心每次动时, 都到了些许熟悉的分量，让他到一轻而沉的满足。

砰砰——砰砰——

没有证据来证明，可是他的心确认了他的存在，这是他的神不会有错！

的泪又落了来，可这一次却是因为欣喜若狂。

他的人把一切都献给了这片玫瑰园，只留了这么小这么可怜的一本。艾收与合了诸神的力量，用那样大的去着整个世界，于是留给自己的就只剩这么一。

可是足够了，他所祈求的只有这些，这个世上他别无所求。

“离开……”

“走吧，不要回……”

那渺茫的声音再次传来，只是这一次更加清晰，似乎是竭尽全力要他听见，要他去这么。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