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谁都没有想到, 离开兰因后坐上的第一辆车, 竟然是一辆囚车。

他们从兰因离开的时候，开的是一辆能良好、装满汽油的车，一路循着铁轨往外开。结果半路上没有任何预兆的, 车就熄火了, 再也没能发动起来。

那时候他们就知，他们已经离开梦的国度，回到了这片广袤而充满苦痛的大地上。

四周荒无人烟, 两个人不得不弃车向外走了三天三夜，见证了混沌在大地上留的累累创痕。他们见过宽达数十米的裂谷横亘在平原上，看到崩塌的山峦和城市的废墟，甚至还经过了一座重力失调的城市，城市里一半东西被压扁在地，另一半飘浮在空中。

他们还经历过50度和零30度的极端温差在一天间替，混凝土、沥青、金属……所有的一切都因胀冷缩而崩裂；也路过了一座荒凉的死城，那些居民的尸都满了蘑菇，各颜的菌丝像柳絮一样在城市里飘飞。

一年多前，他们是坐着还在运行的火车兰因的，谢云逐记得那时候沿途的风景还很正常，也有很多人类聚居在大大小小的庇护所中。然而只是一年功夫，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荒凉的死域。

这就是混沌，它是无序与毁灭的浪，所到之，吞噬一切。

直到第三天傍晚，他们才遇见了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不，反过来，应该说是那支队找到了他们，第一面就用黑的枪将他们瞄准了。

“你是见证者？”为首的上尉一字一顿地问。

“是啊。”谢云逐眨动着无辜的蓝睛，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他不知这帮人的敌意从何而来，要知在一年多前，见证者还是受人尊敬的存在呢。

“你呢？”上尉的枪转向了艾，这个挑的白发男人更加嚣张，连假意投降都不肯，手就地在袋里，用一危险而不驯的目光打量着他们——他的睛是金一般耀的金黄。

“我是这位见证者的家属。”艾开却是很和气的，多年以人形生活，他比弥晏更会和人类打，“官，我们都是良民啊。”

“我叫谢云逐，见证者编号是v0019。”谢云逐报了一串相当靠前的编号，“您查一查，肯定有什么误会。”

上尉果然叫通讯兵去查了一，这不查还好，一查系统就直接发了警报：“嘀——嘀——发现未经审查的见证者！请立刻执行逮捕！再重复一次，发现未经审查的见证者……”

若不是这个难用的系统声音太过熟悉，谢云逐都要怀疑这帮人是什么打着军幌的盗了。他依然觉得有什么误会，便要把自己的铃拿来。

谁知那银铃刚现一个角，所有士兵都被吓坏了，瞬间端起枪对准他，上尉声嘶力竭地吼：“不许动！你们已经被逮捕了，将会被押送到防治中心，由委员会行审判！”

那枪都是上了膛的，艾的肌立刻绷起来，谢云逐安抚地看了他一，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他不卑不亢地问：“请问沈君乔沈院，现在还在委员会中吗？”

“是。”上尉警惕地问，“怎么？”

“哦，那没事了。”谢云逐伸手，笑得十分灿烂，“官，逮捕我们吧。”

拜托，这可是直达首都的专车诶，由全副武装的士兵护送，他反正已经受够了徒步旅行了。再有什么天大的误会，见到沈老师也都解开了，谢云逐那是一没在怕的。

于是乎，他们就这样上了囚车，艾好奇地玩了一会儿手铐，还把手铐给玩坏了，他就意思意思地装回去，怕损坏公要赔钱。

路途遥远又颠簸，谢云逐枕着男人的大，很快就睡着了，梦里他又幽幽地回到了兰因，回到了富丽大酒店那个房间。

床上坐着一只兔，今天是蓝的，看起来有忧郁。

“喂，兔，今天怎么来了？”谢云逐舒舒服服地在床上倒了来，怎么梦还有大床睡啊，可给他躺舒服了。

“不是兔，我有名字的，”兔一本正经地调，“我叫墨菲因。”

哦，差忘了这家伙。这兔乃是梦神本神，他和艾在兰因辛苦了一年半，就是为了清理这家伙的噩梦。现在清理工作已经完成了，谢云逐有心把梦神拐来，看看他能不能给人类社会贡献；而兔呢，也被他给说动了心，想跟着他去大城市看一看，所以就住了他的梦里。

兔看起来有张，一直在用爪梳理自己的，“我说，我们真的要去首都吗？我听说首都人门都穿西装的，手里都拿着一杯咖啡。”

“也没有啦，穿什么的都有。”

“我听说首都很大，有一千多万人。”兔有想象不来，“我的天，比兰因还多二十倍！那得是多少人啊……”

作为梦神，他光是理这五六十万人的梦境，就已经很秃了，能庇护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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