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轰然的鸣响无穷无尽，尾音在中震不休。其他族的字都生了退意，一往里钻去。搏浪的汉们也不糊，都跟着扎中，气势汹汹地追杀过去。

唯有一尸仍笔直地站着，他看起来比别人死得都晚，尸尤其完好，都没怎么泡。他直地转过来，转着脑袋搜寻着什么，一直站着没动的谢云逐，却忽然上前几步，“我在这里！”

那张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沐”字。这个字他们没见过，然而这个人的材他们实在是太熟悉了，这不是昨晚溺死的木先生是谁？

只是，他脸上的“木”怎么就变成“沐”了？莫非是在里泡了太久，都泡发了？

沐先生上了岸，他在中如游鱼一般捷自如，上了岸却和僵尸一样。还是清理者们急匆匆地迎了上去，“老木，你回来了！”

沐先生的脸僵着，不什么表，却又一悲哀的意味，他缓缓开：“昨天夜里，‘溺’杀死了我，‘潜’带着我离开了基地，‘沉’拉着我了……我已经死了，只是回来看一，我很快就要走了。”

“什么？！”光吃惊地打量着他，“你、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活的……让尔先生帮你看看，他不是说只要有气就能救吗？！”

“……”可是弥晏没有说话，因为他也无能为力。

“看到这个氵了吗？我已经不再是人类了。”沐先生摇了摇，指着自己的脸，“我会永远追随着大禹，居住在这片底，当洪爆发的时候，我们便将重新苏醒，为生民筑起堤坝。”

“不是，我不明白，活着就是活着，死了就是死了，半死不活是怎么一回事儿？”光彻底糊涂了，还有这成千上万治工人，这与族搏斗的骁勇汉，到底是一什么样的存在？

“仓颉也好，大禹也罢，都是上古的神民。维系我们存在的，是一个民族的信仰。只要神话存在，只要战胜自然的决心和勇气还在，我们就永生不死。”沐先生，“但若是人们失去了希望，忘却了历史又放弃了未来，我们便会逐渐衰朽，如同不曾存在过一般消亡。”

沐先生一番话，说得众人似懂非懂。而且这些话也并不像他们所熟悉的那位木先生说来的，他仿佛皈依了一更的意志，将生与死都献给了一个更不朽的使命。他来到这里，仿佛只是为了告别人间的最后一眷恋。然后他就会和那些尸一样，缓缓沉没于中。

“那天你托我时留意的字，我找到了。”这时，沐先生摊开漉漉的手掌，了手心里一个半死不活的字，那是一个“沈”字。

“沈”这个字最初的义便是一场祭礼，先民将沉中以祭祀山川。后来这个字又讹变为了“沉”，渐渐在日常中取代了“沈”的本义。

这场作战中，“沈”也参与其中，沐先生一直小心留意，抓住机会便将它逮了上来。

“多谢。”谢云逐接过了那个字。

“那么就此别过，各位珍重。”沐先生后退了几步，声音里不再有眷恋和不舍，他的一截截没了中，很快变成一尾灵巧的鱼一般，在大河中徜徉，朝着治的同伴们游去了。

谢云逐叹了气，把“沈”字丢了领域里保。

他已经有了“君”，现在又有了“沈”，他要找的额外的两个字，倒是已经集齐了。他眯起睛，心中升起了一雀跃的期待——他想找的人一个都别想跑，哪怕是在地狱里，他也要把人挖来，问个清楚明白。

“碑”

众人都知豕先生在找一些并非用来修钟的字, 却猜不透他想什么。然而今天大禹的现已经彻底叫他们服气，这个男人任何事必然有他的理，他们看见的是表面的草蛇灰线, 看不见的是布局远的伏脉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