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要离开这里，离开《混沌天途》游戏。”谢云逐后退一步，“谢你为我找到的生命力，让我重新振作了起来，我在副本里迷失了太久，差忘记自己真正该的事。我已经与‘秩序’达成约定，只要帮祂完成十个任务，就可以兑换回家的车票——我已经完成第一个了。”

“就因为这样，因为你要回家……”弥晏抓住他的肩膀摇晃，“留着契约不好吗？我什么都可以为你！为你去完成任务，为你去死，还剩九个任务，你需要我啊！”

“可是我不要你为我去死！我要你好好活着！”谢云逐忍无可忍地吼了回去，“你叫我利用你，看着你一次次生死，就为了满足我的愿望——你知不知，我的愿望里本没有你的位置！我一旦回了家，就永远不会再回游戏了！”

游戏只是游戏，神明无法到现实世界，这是已经被证明的事实。

等到十次任务之后，他的愿望实现之日，就是他们的永别之时。那时候他夙愿得偿，回到故乡，而弥晏上仍然会带着他们的契约，一个人被抛弃在游戏里，永无止境地等待他归来。

正是因为在乎，正是因为产生了，所以谢云逐不到那样残忍，他宁可自己死一千遍，也不要再看弥晏为自己、为这样的理由生死了。

不知是不是剪断契约真的起了效果，弥晏现在看起来冷静了一些。那双总是凝聚着纯净意的金眸，如今也变得叫人捉摸不透。他默默地听着，然后将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所以……只是因为这样，你就要抛弃我？”

“我说了这不是抛弃！”谢云逐自己都没有想到，他成了更加不理智的那一个，他加大了音量，“我已经把能教的一切都教给你了，弥晏，你已经大了，不再需要我了！”

“不再需要你了……”弥晏喃喃自语，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到底了解什么……”

谢云逐皱起眉，觉得他的状态不太对，他迫自己冷静来，耐着解释：“你忘记了吗？你从一开始就没得选，是契约让你必须上我，不得不跟着我。现在的你可以任何自己想的事，不必被契约束缚。这不是抛弃，这是给你自由……”

“这就是抛弃！你这么说只是想让自己的心好过！”弥晏吼，忽然爆发的音量把谢云逐吓了一，就看到他猛地上前一步，“我不要你给的自由！”

这不是放生，而是弃养，谢云逐怎么会不明白？他说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可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他得不够多，他不像自己他那么自己！

“弥晏，你听我说，你还记得赛克人吗？他们建立了奇观，却因信仰失去了自我。”谢云逐也被到了极限，于是一绝对的理开始接他的大脑，他的声音变得奇地冷静，“你在心里塑造着无所不能的我，对我投了太多的。可你想象中那个好的形象，并不是真正的我……真正的我，要比你想象得更加糟糕更加自私。说实话，你付的那些，我不值得……我不。”

“所以你就要亲手摧毁我的信仰吗？！”弥晏在暴怒中不顾一切地吼，“对啊，真的该毁了你，打断，残脑袋，锁起来……傅幽说得一没错，你们只值得这样的对待！”

谢云逐的动了一，冷汗滴落来模糊了他的睛。外的建筑已经彻底坍塌，仿佛是弥晏扭曲暴戾的心世界。然而保护住他的这个小小领域却变得更加悍，缩小成密不透风的牢笼，将他牢牢困住。

尽手握着剪刀，谢云逐却不准备行脱离，心翻涌的让他呼都变得困难，他仰看着一步之外的白发神明，不再有熟悉的发，只有被糟糟剪断的发茬。

他再次定地退了一步，“弥晏，我能理解你一时无法接受，但是很快就会过去的。时间能治愈一切，而你有远比我更漫的时间。契约已经没有了，你会慢慢忘记我，就像你忘记那个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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