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铜像都被挲得光发亮。

直到此刻，谢云逐才终于明白了一切，为什么戒律如钢铁般不可摧毁的城中，会诞生这样一个异类家。因为血淋淋的现实是如此痛苦，它迫人睁开，迫人去呕心沥血地思考和发问——

那些必须用生命去换的东西，真的值得吗？他们牺牲一切战战兢兢互相戕害，这样的生活真的值得过吗？

“其实在妈妈死前，外婆比你见到的那些人更严厉，她很讨厌妈妈东西，会把她的布料扯烂，在家里也不许笑。”凌轻羽缓缓，“后来，妈妈走后，外婆真的变了很多……外婆打开了杂间，里面是她的妈妈留给她的一些东西，有很多现在都买不到的书。”

“其实书里有一切问题的答案，可是之前我们甚至都没意识这个世界存在‘问题’。”

“这不怪你们，”谢云逐，“提问题本来就要比寻找答案更加不易。”

顺着给的题行逻辑思考，谁都能到。但副本只会甩一条象的主线，剩所有的线索都要他们去猜去试，一个思路上的错误，往往会导致整个探索走歧途，付许多徒劳的努力与牺牲。

而生活同样如此，在歧途上回望，都是血淋淋的代价。

“那么，”谢云逐看向凌老太太，直言问，“你所期待的是复仇吗？”

“我已经老了，复仇是年轻人的事业。”凌老太太轻叹一声，将铜像放回了原位，“在我很小的时候，每年夏天城里都会放烟，在爆炸声中整片天空都烧成了火海，特别漂亮。我现在没有什么别的心愿，就是想在死之前再看一次烟……”

“我明白了，”谢云逐微微颔首，“别的我不行，放烟还是很擅的。”

“烟？就是你在工厂放的那个吗？”弥晏好奇地问。

“是啊，面面喜吗？”

弥晏仰起，神亮晶晶的，“嗯！”

“喜就好——跟我一起去放烟怎么样？”

“好！”弥晏扬起天真烂漫的笑意。要是把这个世界作为火，“咻”的一燃，看它盛大地绽开，那片光景一定特别丽，凌老太太看到了，也一定会微笑的。

凌轻羽拍了拍手，“不说这些了，菜都要凉了，咱们赶快吃饭吧！”

大家围坐在一起，凌老太太兴致很好，还开了一瓶50年前的酒，给每个人满上。

烧摆在桌的中央，被烤成了诱人的焦黄，谢云逐尝了一，的味立刻传递了一名叫“反胃”的神经信号——尽用大量调料腌制过，但烧每一分的都异常诡异，尤其是表那层油脂的，和脂膏工厂里生产的油并无区别。

“你吃来了吧，这不是一只真正的。”凌老太太用筷稍微扒拉一烧，滋滋冒油的就剥落来，了里面一层厚厚的油脂，油脂面是丝丝缕缕的，整齐地码在骨上。

“这些油，都来自脂膏工厂。同样的，来自厂，来自厂，骨来自骨厂，味香来自香料厂。所有的原材料准备好后，品加工厂的线就会开始组装，将它们组装为鸭猪等等各类。”凌老太太说，“所以严格来说，这只烧是一个工业制品。”

怪不得恶心的如此丰富，然而谢云逐心里也清楚，这只烧恐怕是招待贵客才舍得买的好东西，凌老太太为他们破费了。

“谢谢。”他再次真诚地看向凌老太太。

“咽不去没关系，大喝酒吧，”凌老太太却是贴地一笑，举起了酒杯，“酒是生活的解药，一酒能帮你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