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云靠在尺素怀里，幼时的事他已几乎忘得一二净，只尺素上的味还是隐隐令他想起幼时他也曾依靠在这个怀抱里，那时他觉着这个怀抱便是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卿云反：“我是来这儿休息的，不是听你唠叨的！”

“糊涂有时也是好事。”

尺素：“近日瞧你似又有些灰心丧气了。”

卿云了，“我想吃冰柿。”

卿云团着大氅，微闭着半躺在榻上，懒懒：“好不好的，便是那般了。”

卿云轻眯着睛，“是啊，他不兴，便可以想怎么对我便怎么对我，我却不能对他如何。”

尺素也忍不住笑了，“我去拿些冰饮给你。”

“只你不是那样的人，你骗不了自己。”

“你如今在中可还好？”

原是来过节的，也难得能逃脱那里一日，卿云本只想兴兴的，听了尺素这话，却是再也忍不住，抱着尺素便大哭了起来。

“别说得好似你很了解我一般！”

“有，”尺素笑，“化好了，就等着你吃呢。”

卿云不肯承认，“我如今该得到的也都得到了，正如你所言，熬一熬，以后了，清清静静地养老便是。”

尺素：“你在哪不能歇呢？你来这儿，不便是为了听我唠叨？”

启齿，尺素在中多年，实则早便看了端倪，只也不戳穿罢了。

尺素抬手，将这个自小她喂大的孩搂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肩膀，“里的苦，我知，你生在里，也是苦了你了。”

卿云盯着尺素宁静的面孔，膛微微起伏，忽地掉了滴泪，声气也弱了，“姑姑，我讨厌里……”

尺素心难过，亦是不住落泪。

这般哭了一场后，卿云也好多了，脱了大氅，脸上红扑扑的，一面用帕脸鼻涕，一面笑，“屋里好，哭得我都了。”

卿云喃喃，“他有再大的权力，我也不他。”

卿云摇，中泪珠洒，“我从未对他有过期待，我只以为他再薄，总也拿我当个人，是我错了，他连自己都不当作人看，又怎会将我当作人？”

尺素心难受，卿云年岁也不小了，又是生在里的，照理说也该比同龄人成熟许多，可总说些纯稚言语，叫人听了更为他心疼。

尺素：“我在里伺候过三个娘娘，便没一个真心喜先皇的，真龙天，他一句话，一气，对凡人便是电闪雷鸣，倾盆暴雨，又有谁会上一个随时能给你降灭之灾的人呢？”

“你若将那当作差事，心中也便不会太苦，你若产生过真心的期待……”

卿云没喝那茶，他神略微有些恹恹的，因冬至要外宿，皇帝心不满，昨夜折腾了一宿，皇帝知他每常昏过去便不省人事了，故而昨夜故意每每在他要昏过去时又将他醒，卿云恨得要命，在皇帝上留了无数抓痕，还扇了皇帝两个耳光，两人在寝殿里实打实地闹了一整夜。

尺素倒了茶。

“那是我那时说的气话，”尺素温婉一笑，“还是你醒了我，怎么如今糊涂得倒成了你了？”

尺素听他哭起来还像个孩一般，亦是心痛难忍，她何尝不希望当年将他送，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

尺素手掌轻轻抚摸着卿云柔的面颊，“卿云，那也不是你的错，是他不好，是他辜负了你。”

“我讨厌他……”

“心里难过便哭吧，”尺素轻声，“在姑姑跟前，不用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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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不信皇帝会真的要他一生一世陪着他，等他年老衰，皇帝早晚会看上去比他更年轻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