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语调平静。

卿云的哭嚎声猛地停住，他抬起满是泪的脸，惊愕地看向皇帝。

皇帝膝盖压着他，弯腰过去，手指了卿云眉峰的红痣，“这一红痣，便是朕当年的刀尖留的。”

“那日，朕破城殿，正遇上你生母生产……”

里到是逃窜哀鸣的人，年轻的李旻提着刀杀殿，却意外撞见竟有人正在角落生产。

他是来清君侧的，可不是谋反，人生产，理当相助，而一旁的人却磕说这孩并非皇室血脉，而是侍占，暗结珠胎，留的孽。

李旻看向那正在生产的人，那人痛苦万分，已是濒死之境，兴许是已糊涂到分不清人了，见他低，便颤颤巍巍：“皇上……求您饶婢的孩一命……”

另一旁的人一面磕一面着泪说了中的惊天秘密——先帝，本没有生育的能力。

那人正在磕求饶，生产的妇人却已咽了气，腹中孩方才了双脚，正一动一动地蹬，似正在奋力挣扎着想要来到这个世界。

李旻也不知是那人迷迷糊糊的一句“皇上”，还是当时的他心中尚存恻隐，提刀便是脆利落地一。

随着人们的尖叫和薄而的鲜血，里降生了一个，原不该降生的孩。

“教养你的姑姑，应当便是当年说先帝秘密的那个人，朕记得她，她为你取名卿云，”皇帝目光从卿云面上缓缓过，“听过卿云歌吗？”

卿云脸侧贴在榻上，中泪已是全然不自主地。

原来，这便是他的世。

哈哈哈……前朝侍占人生的孽……哈哈……太可笑了……简直太可笑了……怪不得尺素会守如瓶……这世，告诉他，也只能让他更绝望……他生在这里，却并非皇室，除了侍本无路可走……他的命原从生时便早已注定……

卿云中泪已模糊了视线，心一片灰败，他忽然已提不起力气去恨了，皇帝真是好狠，在他临死前还要让他知他的原来如此不堪……

“这个名字也算是救过你一命，”皇帝，“否则，当年你在东使计，朕就该杀了你。”

卿云耳一颤，他自在东学习古籍，当时教他的校书郎便教过他，这乃是一首上古歌谣，是舜帝禅位大禹时所唱的歌，原来如此，尺素为他取名卿云是这个意思！

卿云中泪溢，涌上一浪，不，他不甘心，他不想死！

“卿云烂兮，糺缦缦兮。日月光华，旦复旦兮……迁于贤圣，莫不咸听……”

哑的歌声断断续续地在空旷的殿中响起，恰如当年婴儿蹬那艰难的求生。

皇帝看向卿云轻轻张着的嘴。

卿云回转过脸，泪朦胧地也看向了皇帝，他无限哀婉：“皇上，我的命是您给的，别将它收回，好吗？”

卿云才东，除了中记载外，皇帝还将他的隐匿世也查了个一清二楚，只觉世事奇妙，当年他随手救的小婴儿竟还活着。

更妙的是，他竟成，来到了他的边，成了他榻上的人。

若他当年刀尖再稍稍一寸，这个人便不存在了，而偏偏他使的力恰到好，只在他面上留一颗鲜艳滴、勾魂夺魄的红痣。

皇帝对卿云一直有一纵容，他是他成为帝王前最后的一善心。

“方才还李旻李旻的喊，怎么现在又称皇上了？”

皇帝的语气虽未有变化，但卿云却听了转机，立即奋力摇，泪：“是我错了。”

“说什么？朕刻薄寡恩，杀尽同侪？朕不得好死？你鬼也不放过朕？恨朕对你无，嗯？”

皇帝一面说一面脸朝着卿云压近，“幸亏朕有先见之明，提前将人清了个净，否则，你这些话叫旁人听见，朕不杀你，日后便没半威信了。”

卿云不知自己是否已逃过一劫，只一个劲地继续哭，了声调，委屈：“我又没错什么，你凭什么杀我……”

“朕说杀你了吗？”皇帝，“朕什么都没说，你自己倒先急了。”

皇帝放开手，坐起，“朕多少年都没听过有人叫朕的名字了，”他单手撑了脸，似是觉着有些好笑，“李旻？我恨你？”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