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云立即先跪了，也不敢否认，“才只是好奇。”

皇帝神寻常。

然而卿云却从那双和李照相似，但比李照给人的压迫要得多的睛中觉察到了危险，他不由在他的战栗，是是退，生死之间，一念之差。

奇怪的是，每次皇帝说“你——”，殿之人几乎都知，皇帝是在同卿云说话，自卿云成为皇帝的贴太监后，皇帝的话都变得比之前多了，自然都是和卿云说的。

卿云放墨锭，皇帝直起，笔尖蘸取墨，将手里的这折草拟完毕，便随手一扔，“丁开泰。”

“你方才分明是在偷看朕的妃，怎说什么都没看？”

卿云是随侍太监，立在床榻不远，宁嫔早已等候在殿外，这时殿行礼，卿云不禁又用余光悄悄打量，发觉宁嫔若看相貌，也算是个人，只是瞧着年纪似乎也不小了，应当是从前的老人，看来皇帝同李照一样，还是有几分念旧的。

起来，卿云心绷，全神贯注，心思全在手腕上。

卿云正神思不属，却被猛地抬了起来，叫他只能同皇帝面对面。

卿云垂首不言。

案前落地琉璃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小侍量纤纤，乌发密，即便束了，也是蓬松的一团，侧脸洁白如玉，睫低垂，神认真，红轻抿，一手撩起袖，一手扶着墨锭，手腕一圈一圈地慢慢着，砚台中逐渐墨，清变得粘稠，由淡至，终滴成墨。

皇帝笑了笑，“好奇？”

“让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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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在瞧什么？”

皇帝瞥着卿云，卿云只跪着。

卿云连忙转面向皇帝，“才……才什么都没看。”

卿云移步近前。

“你们都退。”

自然，那也是个法，李照已然证明，那不仅是个法，还是个行得通的好法，只他实在厌恶那事……可若不走这条路，他还有没有别的法能尽快获得皇帝的？

外大太监：“皇上，宁嫔娘娘梳洗好了。”

心霎时几要停止，卿云定定地看着皇帝的眸，

冷不丁的，耳边响起声音，卿云立即扭，皇帝穿着明黄寝衣，正坐在榻前拿着一卷书，却没在看书，而是在看他。

“你好奇什么？”

外太监怔了一瞬，回：“是。”

皇帝：“方才好奇磨墨，想给朕磨墨，现又好奇朕的妃……”

皇帝向后斜靠。

卿云停了手，瞥看向皇帝。

烛火摇曳之，他同李照的相似之和不同之也越来越清晰，他不是李照，他是皇帝，是李照的父亲，他看着正值壮年，模样与李照和李崇都有几分相似，与丑在此刻的卿云中没有任何区别，他要的是权力，能够实现他所有心愿的权力，至于权力的来源如何，他不在乎。

“过来。”

皇帝已有大半年未后，这夜难得翻了次牌，召的是宁嫔，翻牌时，卿云看了一，皇帝的妃一共也才五个。

皇帝的许多习惯都和李照很像，譬如少用浴池，叫了，也只令几个贴的小太监洗，卿云候在外，不多时，皇帝便穿着寝衣坐到了榻上。

皇帝垂脸，看了一砚台里的墨，：“磨得不错。”

“多谢皇上。”

这里的“你们”偏又不卿云了，卿云也只能跪在榻不动，皇帝是看什么来了吗？他不知，实则是他自己的心思也正在摇摆。

快要就寝了，皇帝发披散着，比寻常束发显得更年轻，也更可亲了几分，而不是那么难以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