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他和龄算什么？两个犯了错的太监罢了，还不是任人搓圆扁。

“这几日便都我去吧，”龄拉着卿云的手重又坐，“你刚烈，我怕你耐不住，万一和他起什么龃龉，反倒害了自己。”

卿云近日忙着，也正不怎么想去，便满脸怒气地了。

龄一面替他手，一面：“你呀，我还以为你如今已转了，稳重了许多，怎么脾气一上来，还是那么急？”

卿云：“在你跟前，我还要忍着吗？”

龄听了这话，先是一怔，随即面上神愈加温柔，“好好好，在我面前，你想发脾气，便痛痛快快地发吧。”

卿云瞟了龄一，“我就知你有当才的瘾。”

龄也不恼，“消气了？”

“消什么气啊，”卿云气是消了大半，只还昂着脸，“你把那两分要回来，我就消气。”

龄：“好，以后我再多些，把那两分给挣回来。”

卿云抬手拧了龄的耳朵，“你吧，得累死你才好。”

龄见他嘴角已有笑意，便也笑了，“放心，不会的。”

其实卿云心里明白，他和龄寺的时间越久，境只会越差。两个连“主”都不闻不问的罪，旁人凭什么善待你？

寺庙也从来不是什么避世之所，桃源地，原和里本就是一样的，但凡有人的地方便有争斗倾轧，哪朝哪代，何时何地，从来都是如此。

如此之后便一直龄去应付，二人在吃穿衣上又是比从前差了一大截，卿云忍耐着，只好自己的事，终于是熬到了六月，炎天暑之时。

一日清晨，卿云起了个大早，悄悄起，没惊动龄，自去了趟典座寮，小沙弥们正在洒扫，卿云上前打了声招呼，他嘴甜，不住恭维，与那小沙弥攀谈了几句，便将新来的典座慧恩的底细给摸清了。

这个慧恩年纪倒不算大，二十来岁，前几年来的寺里，师父是寺中的慈圆大师，也的确如龄所说，暴烈易怒，不是个好相与的，在这典座寮里，如今便属他最大，独断专行，从不听旁人的意见，而他之所以能如此嚣张跋扈，全是仗着他的师父慈圆的缘故。慈圆大师在寺中地位超然，如今正在云游，更是没人能得住他了。

卿云听罢，心说那不还是和里一样吗？都是靠着好主才抖起来了。

这人，拜踩低，实难相与，低位，只能曲意逢迎虚与委蛇，最好是手有钱财供奉，如此才可畅通无阻，可惜他们如今手短缺，最缺的便是钱。

等了小半个时辰，典座寮的门才开了，卿云连忙捧着抄好的经去，他赶着一个来，便是要会会那个典座。

只见里小沙弥匆匆往来，那个新来的典座坐在里，形庞大，僧衣领竟是散开的，因天，旁边竟还有两个小沙弥在殷勤打扇，自己也摇着个蒲扇正闭目养神，卿云远远瞧着，只觉荒唐，便是李照夏日里也从不叫人打扇，以显仁德，这典座在寺里竟公然当起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