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也好，两厢中间留了未解的结，兴许李照会因此一直念着他呢？

待到日久了，当日的怒气便会渐渐衰退，等到李照想起了他的好，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他是不会就这么消沉去的。

这是卿云和龄一起过的第三个年。

既是过年，再怎么艰难，也得张罗庆祝一番。两人挤了钱，买了些糖果和素，龄从山上打柴回来烧了些炭勉能用，二人裹着被烤火，依偎在一块儿吃糖果。

卿云嘴里许久没尝到甜味，放在嘴里不断咂摸着不肯就那么轻易咽去。

秦少英的丹药确实用，他如今比先前好上了许多，烤着火，又靠着龄，浑懒洋洋的，竟觉着有几分安宁，这安宁却是从前在东过年时没有过的。

那时他心中总藏着事，一心一意想要取代他如今靠着的这个人。

卿云：“去年咱们一块儿过年的时候，你知我那时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想怎么对付你。”

龄笑了笑，“那便也算是想着我吧。”

“谁说不是呢，”卿云往龄上靠了靠，龄上还是比他和，“我想得都痛了。”

龄：“可真是辛苦你了。”

卿云也笑了，“我想着你是立了大功的，兴许李照舍不得把你推去。”

“说什么舍不舍得的，”龄，“殿宅心仁厚，不会那般的。”

“所以他不杀我，也是因为他宅心仁厚？”

龄难得听卿云平静地说起此事，也不对李照喊打喊杀，便低看向卿云，只见卿云面容在火光映照洁白如玉，神平静时便显得楚楚动人，叫人怎能忍心怀疑揣测他是藏有什么恶毒心思。

“太殿其实是很孤独的，东那么大，又那么静，除了才，就是臣，他边没个真正贴心的人，唯有你肯冒着杀的危险去亲近他，”龄温柔地凝视着卿云，“他不杀你，才是真的舍不得。”

卿云仰看着龄，“你不会觉着意难平吗？立了那么大的功劳，却还是被一同逐了东，他这是怕我一个人在外死了，只能托付给你，你看，我欺负你，他也欺负你。”

龄勾起嘴角，“也是我自愿的，你明白了殿的苦心，想开了就好。”

卿云靠在龄肩上，“我没想开，他打我，我便恨他。”

龄不语，只用力搂住了卿云。

这世上人的有千百，卿云变成如今的模样，从前定受过许多苦楚，来了东之后，虽说日比在玉荷时好过，却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龄也很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早些同卿云心，让卿云能安心，便也不会铤而走险，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可谁知呢？龄总觉着他搂着的这个单薄小小的人儿总不会真的安分。

“倒是那时说的话还是成真了。”卿云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