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上给您装好，这大雨的天，您何苦亲自跑一趟，差个人来取便是了。”

“着雨，外凉快，来走两步倒还舒服。”

卿云与那小太监熟练地寒暄了两句，那小太监取了东西来，卿云掏了荷包给他，乐得那太监连连作揖打千。

两月前，卿云向李照讨了个恩典，说他练字时平常要用些寻常的笔墨纸砚，一向都是托龄买了来用，到底成日求人于心不安，李照便许他去东的书库自取，卿云却不依。

“本就惹，还去书库取要，我不去。”

卿云满脸倔，李照知他是上回他敲打了他，让他别同杨沛风等一官员多接，卿云便记在了心上。

“你这小心，”李照笑，“这样吧，我专派个人日常采买，如何？”

“更要不得了，”卿云忙，“殿若肯给个恩典，每月申领时容我去侍省办，我便偷偷昧一些来自己用，也不去叨扰那些大人，这般两厢便宜，如何？”

李照笑：“偷摸狗的，还两厢便宜？”

卿云不满：“殿”

“好吧，”李照用笔了卿云的眉心，“拿你没办法。”

卿云撑起伞，怀抱着包好的东西向外走，侍省的太监们见了他，便同他轻声招呼。

一年多前，他在这地方险些丢了命，如今，倒是个个冲着他笑脸相迎了。

卿云淡笑着颔首而过，往过去。

今日暴雨，行走的太监少了许多，值守的侍卫也都立在廊庑值守，卿云行走于茫茫天地之间，只觉自己如同汪洋之中，他悄然转角穿梭，着意避开侍卫的视线，绕到了连接玉荷的角门。

卿云已打听过了，自惠妃死后，玉荷便关闭封锁，再无人了，当今皇帝妃嫔不多，也素有宽仁之名，并未将哪个妃嫔打冷，这玉荷如今也是名存实亡。

卿云绕着玉荷外墙走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他标记的地方，收了伞，雨打在雨衣上啪啪作响，他拿伞了，那砖石便移了位。

早在瑞事之前，卿云便试着在玉荷找路，惠妃那疯，人是疯了，成日里却格外神，中无消遣，只一味冲他使劲，他又不敢让惠妃察觉，怕她疯病上来跑去，上会治他的罪，故而卿云在惠妃死前也不过悄悄移动了几块砖石。

砖石一块块被推了去，终于现个小小的来，卿云形单薄，弯腰向里爬去。

玉荷里荒凉破败，杂草丛生，卿云的手摸到了雨污泥，摸到了荒草健的须，雨打在他雨衣的兜帽上，一缕缕形成帘，有些溅到了他的上，又苦又涩。

卿云终于爬了来，爬了这座他自小大的殿。

站起重又撑开伞，卿云拿手抹了脸，立在半人的杂草中环顾四周，他竟这才发觉他从未忘记过这地方，这里的每一寸都地刻在了他的心底，令他恶心得想吐，也令他恨得发狂，恨不能一把火烧了这里。

手掌地攥了伞柄，卿云扭殿，殿还和从前一般无二，因夏日多雨，里不已，还泛着些许霉味，卿云将东西放，撑了伞去，朝着记忆中的地方走去，他半步都未走错，一便到了地方。

地面杂草野短不一，红浅绿，在暴雨中无力承受，随风雨摇曳。

惠妃便是死在此。

卿云定定地望着那地方。

自瑞死后，玉荷的饭便开始短缺，米粮快要见底，卿云和惠妃成日争那些所剩不多的粮，他想离开玉荷，却又必须了结这差事，正当他想着如何死惠妃时，惠妃自己便死了。

她是太饿了，饿到只能以野草充饥。

卿云的视线静静地掠过那些杂草，这里，到底是谁替他了好事，毒死了那贱妇？

“轰隆”

一声惊雷响彻耳畔，卿云猛地回。

电光早逝，殿仍是一片漆黑安静，卿云定了定神，转脸又望向那，他这人从来不信鬼神，便是世间真有魂魄又如何？

“你若不服便来试试，”卿云语气森冷，“我倒还未杀过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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