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到后面，她已忘记了自己的词在这个年代到底有多么放浪形骸，只咿咿呀呀的哼唱着，以至于她错过了他凝视着她的那双睛——如果有人看见了，一定会惊讶的想，一个瞎怎么能有这样的神采的睛。

他笑起来——他总是笑的，只是此时此刻，他笑的已然温柔的厉害。

她惊喜地从他放盆的仓库找到一把琵琶——其实比起琴，她更喜琵琶的，但是爹娘都说琵琶声音靡靡，不适合她这小来弹，只有哥哥偷偷的支持她，给她找各曲谱和琵琶。

“你撒谎。”

但是这个朝代，还是没有苏州评弹现的。自从哥哥走后，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别人面前唱过了。

仿佛他真的已看见他害羞的心上人一样的神采。

她终于又想起自己的词有多么格了。

“你为何会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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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边正在看书

满楼愣了愣，随后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把她的影映在这眸里，却宛若把自己整个人也陷他的睛里，他的心里似得。

恍惚间，沈知意好像又回到那个午后。

到了这个时候，沈知意才注意到他那同样温柔的眸。

他并不奢求自己是她唯一的听众，但是他宁愿在其他人都不知的时候，自己私藏这对他来说足够宝贵的秘密。

但是这个时候如果不唱去，怎么都觉很奇怪。她把脸藏在自己的琵琶后面，只一双盈盈的睛，看着那浅笑着的青年。

“？”

沈知意的脸已经全红了。

“真的。”

“不是什么样的曲，总都是给人听的。我一直觉得，曲是没有俗雅之分的。至于你的词……我觉得很好。”

《天涯歌女》是江南民谣的调调，但是词是18世纪的词，唱在古代，还是有些超前的。

喝茶的满楼，沈知意突然兴起，边弹边唱，为他唱了一曲《天涯歌女》

满楼失笑。

“反正……反正就算我唱的不好听，你也会说好听的。”

他唾弃自己的暗，却没法不去想。

就在陆小凤心苦笑着嘲讽自己的时候，满楼已对着她开。

会在带着泥土腥的午后，为盲的公用苏州的方言为他唱苏州的曲。

他的声音温柔的厉害。

“……你……你难不觉得，我唱这样的曲，唱这样的词，很像风月场的姑娘，又俗又……又不规矩。”沈知意小心地从自己的琵琶那里探一个，用瞪得圆溜溜的睛看着他。

她把自己半个和脸用琵琶挡住——她知满楼是个瞎。

但这不代表她不怕他，不怕那双明明看不见，却好像闪着光的睛。

她从“呀呀郎呀”，唱到“郎呀穿在一起不离分”，从“泪呀泪沾襟”，唱到“患难之恩”。

“好听吗？”整曲唱完的沈知意有兴奋。

这确实是她第一次让他听见她的琴音——而且是在其他人都知的况一起知的。

“好听。”满楼一也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不会变成这样，变得这样辗转反侧——变得这样糟糕。

“很好听。”

在现代的她并没有这么好的声音条件——唱天涯歌女这样有音的歌总得降调，她觉得自己这一次唱的难得的好。

她纠结了很久很久——才鼓起勇气说话。

他不该这样窃喜——窃喜着，啊，满楼，原来你也有不知的事。原来你与我，在有些地方，也是同一条起跑线？

陆小凤啊，陆小凤……只是一个而已，只是她凑巧得有些漂亮，漂亮到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的漂亮姑娘而已。

他嘴角带着笑，不谈她和琴声一样好听的歌声，只笑着问她：“可惜，今日来晚了。”

她喜琵琶的原因也很简单——她上辈也是个苏州人，经常在她面前唱苏州评弹。支一把琵琶在上悠悠地唱着曲儿。

在唱到“小妹妹唱歌郎奏琴”的时候，沈知意已经觉到不对劲，她终于想起来，此刻坐着的已不是她唱什么都会认真听的哥哥，而是一个才认识不久的男人——但是满楼已停看书的手。

“我还是第一次听你弹琴。”

但是只有满楼知，而所有人都不知的是，沈知意不光会弹琴，还会唱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