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穿堂风开了正殿的窗。宽大的白绫在风中狂舞着，继而被染上了郁而沉的墨。

“真正不想讓我坐在这里的人是你，”江秉烛语重心地说，“伪装的时候，要隐藏好自己的绪。这是最基本的事，亡国皇帝。”

幽帝：“？？！”

冤魂本是没有温度的，可被少年握在手里时, 幽帝却觉到了一渗魂魄的冰冷。

幽帝死去千年，早就归于一抔黃土。但他比普通人要幸运很多，既当过皇帝，又在诡气最丰富的京城。因此死前的大怨念停留在了行里，化作一縷千年不肯散去的冤魂。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这是他的殿，他徘徊了數千年的地方。他才是这里真正的帝王！

幽帝显然阅读了黎雙白的記憶，能够模仿他的样貌与異能，可他并没有抓到这个人的心。

可是在这个伪装成人類的少年前……他一次生了恐惧。

这个家伙到底在自顾自地说什么啊？

它被在地上，本无法动弹，最终只能艰难地抬起，注视着那居临的影。

黎双白见他不听，焦急地往上走：“小江，这里不是可以久待的地方。我通过回溯看见了，这里曾经发生过——”

什么玩意儿，这么一大串的？

“黎雙白”上便意识到, 前的少年绝非人類。

“朕是大成天元圣武神英皇帝！你竟敢不敬朕！”

“小江，你了什么？这个地方不对劲，我们快离开！我是来帮你的！”

在和他目光相接的那个瞬间，他甚至……想要臣服。

这衣服的质可比博馆里陈列的, 看起来好多了。

一縷黑气还没来得及爪牙，便被他握在了掌心。

摇曳的烛火映在少年猩红的瞳里，江秉烛坐在幽帝昔日的宝座上，嘴角渐渐扬起的，是比那个暴君更凉薄的笑。

幽帝完全不明所以, 厉荏地大喝：“你、你是怎么发现朕的？”

以黎双白的谨慎，在这里见到自己，他不会大呼小叫地冲上来。当然，也不会那么急切地讓自己从椅上来——在神殿的时候，黎双白都没这么失态过。

“够了，”江秉烛有意兴阑珊地说，“在我面前演这个，还是没意思的。”

江秉燭想着, 瞥了一侧微微扭曲的空间，轻巧地抬起手。

随着他话音落，那个“黎双白”微不可察地僵了一，却仍然继续着自己的扮演。

破绽真的很多的，江秉燭想。

“黎雙白”的匍匐在地上, 停了一切挣扎, 然后渐渐瘪了去。他所在的地方什么都不剩，只有一件明黄，上面绣着蟠龙纹的广袖宽袍。

“你也觉得无聊啊, ”江秉燭看着手里的幽帝冤魂，想明白了他的行为逻辑，“你的游戏太没意思, 我倒是有一个不错的想法。”

倏地，大殿中的烛火全亮了起来，照亮了房梁上挂着的、黑暗中不曾被人注意到的一条条垂的白绸。

可那颜又与正常的黑有所不同，似乎由夹杂着血一般的红、又有波涛翻涌时蓝。无数颜混在一起，如同经幡一般，飘扬在江秉烛后。

江秉烛没回答，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黎双白，甚至很不恭敬地支起了，把玩起桌上摆放的香炉。

游戏, 什么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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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很无聊，并且要找些乐。

幽帝把这里当成他的行，一应陈设也是照皇帝的规格来的。他的宝座被摆在正殿很的位置上，或许就是因为位置的缘故，江秉烛坐在那里，即便没有看向任何人，也显得像是一位久居位的帝王。

他的动作很快，人已经要走到江秉烛近前，碰到他的肩膀。

“黎双白”顿时明白，这个表意味着什么。

凛冽的夜風动幽帝仅剩的衣冠, 空的袖在風中摇晃。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皇帝时生杀予夺，不曾对任何人、任何事有过讓步。哪怕到最后被妃们聯手死，心里最多的也是愤怒与怨恨, 没有别的绪。

刚才上就要走上宝座的黎双白被一无形的力量拽了去，死死在地上。他努力挣扎着，最终却只能勉抬起，带着震惊与愤怒看向江秉烛。

这里这么多心怀执念的冤魂, 可以玩一个大型的游戏呢。